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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缘】我爸的申请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04 15:23:56
湖北的癫痫病医院哪家好 我妈接连两年不给我爸缴纳党费了,我爸一气之下写了《退党申请书》,委托我亲手交给厂党委。   看完我爸的申请,我知道这一次妈妈真的把爸爸的心伤透了。我不知道爸爸能不能扛过这一次打击,我为爸爸捏着一把汗。我想找妈妈好好谈谈,同时再联系杭州的姐姐和远在国外的哥哥,打个电话劝劝我妈。我也知道别张嘴,只要一张嘴妈妈就有无数个理由等着我呢。妈妈参加工作比较晚,上班十几年就退了休,现在的退休金两千挂点零儿,这几年她身体又不好,做不了饭,一天三顿都要在一个饺子馆订餐。爸爸卧病在床,使用的尿袋、屎袋、尿垫、开塞露及天天用的几种药,护工逢年过节加班费等等一些开销,一年紧紧巴巴下来,也得有两万多元的缺口。   因为钱的问题,我妈心情大坏,经常和护工吵架,一吵架护工就找我,说早就不想干了,让我赶紧找人。让我结拖欠了八个月的工资,还说,《新京报》上说了,北京今年的护工费是四千八百元至九千元。这几年他算了一笔账,我父母最少苛扣他工资十万元,我听了这事脑袋就大。没办法,就在一个院居住,想躲都躲不开。护工每天推我爸出来晒太阳,一看见我就嘟嘟囔囔,什么老受我妈的气啦,老想到劳动局告我爸苛扣农民工工资啦,又一想告了就撕破脸皮啦,四年多毕竟有一点感情吧,我爸这个大活儿砸在手里脱不了手吧!这事儿一多我也总结了一套对付他的方法,什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如果诺贝尔有“好人奖”非君莫属,你是最有同情心的人,我父亲遇着你就是你俩前世的缘份,我妈给你的每一点委屈都会积成你的阴德,我爸亏欠你的每一分钱,都是你行的阳善。但凡大善之人就要经过这种考验和磨难,老天爷在天上每一笔都给你记着呢。再有你告我爸苛扣农民工工资,我爸也不是包工头啊,我爸都这样了,你好好想想,比你还弱势呢,你告的赢吗?   其实,这么多年我早看出来了,我妈几次三番让我爸退党,明着是这些困难,实际还有很多暗中的缘由。比如说,我爸一病四年多,他没退休之前在单位大小是个领导,我父母的住所离单位只一墙之隔,单位领导一次也没有来过。通过退党风波,让我们家四个子女在赡养我爸的问题上有一个明确的分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就是我爸和我妈自结婚那天起就没尿到一个壶里。   我爸爸初中毕业那年,我爷爷逼着他考哈尔滨高级警官学校,我爸爸那时候和现在的中学生一样也玩逆反,逼紧了就人间蒸发,他跑到沈阳关东印书馆找我二大爷和六叔去了,没两天在那里上了班。我爷爷恨是恨我爸,但毕竟是亲生的儿子,没两年就在他们住的那条沟的沟底——狐狸沟为我爸找了个对象,就是我妈。我爸知道了,又玩逆反,死活不同意。   我爷爷在沈阳把爸爸绑了,爸爸知道跑是没有用,只要让爷爷看着影子,任何东西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回到家里,爷爷用生锈的铁链子把爸爸锁在马厩的马槽上,然后脸上露出不可一世的凶煞,他举起棉里裹铁的铜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响亮地抽在爸爸的腮上。他左右开攻,像打新兵蛋子一样。爸爸当时就闻到了爷爷手上擦枪的鸡油味和火药味,二十年的戎马生涯,赋予了他沉重的力量和军人的尊严。他打的耳光清脆悦耳,犹如非常有经验的车把式甩出的鞭花,那个声音让你看得见,摸得着。它在马厩里碰撞飞舞,最后落在白鼻骡吃剩的草料尖上。   爸爸站在槽子前,看着马厩外的白鼻骡,白鼻骡向爸爸打着咴儿咴儿,意思是说少爷你霸占了槽子,明天地里的活儿你来干吗?我爸爸对视着白鼻骡心里骂道,去你妈的,你眼睛瞎了!我是被那老东西锁在这里。白鼻骡不甘示弱地咴儿咴儿说,少爷,从了吧,因为你的婚事,家里给那边过的礼可不轻,我就知道的衣服就不少,一套花旗呢,一套平绒,一套条绒,棉衣绒衣两套,一条牛皮带,两双棉鞋,四双袜子,两床缎面被子,两床真丝被子,一件奶奶陪嫁时的狐狸爪大衣,两头半大猪,鹿茸,人参……这些都是我亲自驮过去的,你那没过门的媳妇我见了,她从地里回来,放下锄头,把咱家给的猪赶进圈里,用石头将门顶好,然后给猪舀了半槽子菜水。我咴儿咴儿地叫,向她挤眉弄眼,她给我也提来半桶水,放在我的头前,用手摸着我的白鼻子。   你是知道的,这是我的敏感区,她一摸我浑身难受,我把头伸进桶里饮着水,她又摸着我的脖子说,你是姓马吗?我听了这话,一口水呛的不轻。我抬起头,两个眼睛胀出血丝,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接短。有你这样糟改我的吗?马科驴族,让你们人类教的胡玩瞎攮,弄的我们驴头马面,非驴非马,成了二尾子,就是个贱驴破马见着我们也拿我们打岔,说我们空前绝后。我没想到你也指骡为马,拿我开涮,你这个别大脚,白薯脚!   我把她的手甩开,侧过身,用尾巴抽她,她躲着,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是不是马家的牲口?我咴儿咴儿地说,你的意思我是借来的呗!是,我是借调老马家已经二十年了,你去喇叭沟打听打听我老白,我从一岁就开始驮着东家的母亲保媒拉纤,十里八乡,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她说,你要在马振山家二十年了,我就想问问你,这个院子你曾经来过?我又咴儿咴儿地说,不为了少爷,你们家这个破院子,请我来我也不来。别玉兰气愤地说,那你刚才说的就是满嘴喷大粪,十八年前我爸爸妈妈就是马振山的奶奶给保的媒拉的纤。她看着我低下了头,前蹄刨着地,眼睛羞臊的充着血,又说算了,对不起,老白,不说那些了,说说你家少爷吧!   我咴儿咴儿地说道,你要说他细致的长相,我毕竟是个骡子说不大细。少爷没有东家长的高大魁武,但长的白,有文化,有自己的主见,在关东印书馆工作。你知道关东印书馆是谁开的吗?那是张作霖大帅出资,给好友王进山开的买卖,最早的厂址在古楼南大街一号,那是大帅姨太的房,后来发展壮大搬到了八王寺。你想想看,那里一半以上都印的是东北三省的军需资料,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吗?咴儿咴儿,不但这些,少爷打篮球,打乒乓球样样精通。   她用一条腿别着另一条腿,脚在地上画着什么,画得她满脸绯红。她低头说,会那些玩耍有什么用,又不当吃,还费粮食。她用手又乱摸着我那敏感区,弄得我浑身叫劲。我扬起头,喘着粗气,斜着眼用舌头舔着她的手,弄的她满手是哈喇子。她抽出手上去就给了我一个大嘴巴子!我气得咴儿咴儿抗议道,许你摸我,不许我舔你?她说,姑娘的手是谁想舔就能舔的吗?我咴儿咴儿地说道,我是替我家少爷检查检查你手上有没有倒刺。她腆着胸脯说,放屁,把自己也算个人,烧得你真不轻,过门看我怎么治你,说完她扭头回屋去了。   我爸痴迷地听着,问:她长得啥样儿?白鼻骡咴儿咴儿地说道,大腚,大妈子,让我们驴界说是个家里地里的练家子。爸爸心里骂,你就看到那两样,你这个臊骡,你懂个屁,小芹那小脚,小手,小嘴,小肉……爸爸想着想着底下就挺了起来。几个月来,左躲右闪的积郁和痛苦相伴的欢娱,撞击在一起,让他兴奋地呻吟。   爷爷庄严地站在爸爸面前,一双猴皮战靴裹得紧紧的,他的手像一只冬天刚出水的水獭甩着冰渣哆嗦着。午后的褥热调试着马厩里的味道,让爸爸感到胸中郁闷并有很强的压迫感。爸爸说:“爸,你给我打开。”爷爷傲慢了他一眼。“爸,你能不能听我说……”   “听你个屁!”左手和声音一块在空中飞出,爸爸的双耳共鸣,他看到了爷爷的手臂在空中挥动的轨迹,他的思维还没有向肢体发出躲闪的指令就听气球的爆炸声,凝固在了爷爷的手上和爸爸的脸上。   爷爷转过头,走到马厩的门口,阳光照在了爷爷的右脸,反射出椭圆色的光线。爷爷像一尊古埃及的法老雕像,他脸上浸出汗珠,汗珠与汗珠之间相互融合,在爷爷那黄土地为底色的脸上纵横成河流。老家的土地是浅褐色的,深厚的土层下边武汉的治疗癫痫病医院有哪些是辽河一层层的淤泥,它形成于多少万年,也许我爷爷的爷爷知道。   我们家是有家谱的,我太爷那辈才开始分家,听我六叔说分家的原因是太爷经常耍钱。六叔小时候见过我太奶,她长得特别漂亮。关于我太奶疯的原因在十里八村流传着诸多版本。流传最广的是太爷的版本,太奶给李家庄李德旺的小儿子保媒拉纤的时候人家诬陷她,说她偷了人家的翡翠戒指。李家庄的版本是太奶给李德旺的小儿子保媒拉纤的时候,跟李德旺的小儿子好上了,那个公子比她小十多岁。本村的版本说我太爷有了外遇,和赌博庄家的小闺昆明哪些医院治癫痫女,小奶牙好上了。   听我六叔说,我爷爷对我太爷很是冷淡,原因是我太奶死的不明不白。我太奶死于一场火灾,太奶疯了以后有时衣冠不整就出去,经常在外面说一些男女之事的话,有时候说一些细节让老爷们都捂眼睛。太爷把太奶锁在房里,每天由我奶奶送饭。她的火从何而来?而且火又不大,正好把她呛死。下葬三天后爷爷才接到信,爷爷可是她的独生子啊!   有多少个家庭,就有多少个故事,有时,他们无法面对道德的审判,只有转过身去,让善良的人们编成一个个凄美的传说。九十年代初,当我回老家看病重的爷爷,这个尘封了半个多世纪的传说都被一一地打开。   “爸!”爸爸哭声叫着:“你不能这样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我,我已经自食其力了。”   “你才自食其力几天?”爷爷说,“你要是给我断了这门婚事,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豁出去养你一辈子。”   “爸,你以为我不想成亲吗?我已经有了,我已经和人家那个了,我是男子汉,应了人家的事能赖吗?”爸爸说完眼皮沉重地垂下,压断两行苦涩的泪水,冲刷着落满灰土的面颊。   爷爷看着爸爸无辜的样子,忿忿地说:“没过门之前你就敢下手造孽,你这没有伦理纲常的狗东西!给你订亲近一年了,儿女婚姻大事,自古由父母做主,这是王法,是国家宪法之上的法,你懂吗?”爸爸说:“她父母已经同意了。”爷爷说:“他同意管个屁用,你的聘礼已经下一年了。”爸爸听完爷爷的话,心里想这下全完了。他的脑袋空空的,牛虻的嗡嗡声和白鼻骡的咴儿咴儿声在空旷的脑袋里来回碰撞,翻腾盘旋……   爸爸沮丧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了生命没有意义的地步,畏惧感一点点萎缩、消失。爸爸已经十七岁了,他看着爷爷背着脸站在马厩门口,他在想,爸爸打完自己愧对自己,他不敢面对自己的眼神,不管是怕面对自己的痛苦或乞求或愤怒,总之,他是心虚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已经长大成人,决定我终身大事的权力,不能你一人说了算,最次也应该坐下来和我商量商量。   他望着父亲的背影,这不就是交出控制权之前无可奈何的一种回避方式吗?爸爸冷冷地笑了一声,在这一点上爸爸犯了主观主义,也是人类最大的一个弱点,爷爷这个背影是对他的轻视和过度的失望。爷爷听着爸爸的笑声,本能地转过头来,说:“怎么想通了?”爸爸说:“我和沈阳断不了。”爷爷悻悻地说:“沈阳你我都不能断,小芹这事就断了吧。你什么都可以不学我,当然你也学不了,可有一样你一定要学,记住,男人是天!天,你懂吗?”爷爷说完没有回头,他走到院门口,无目的地在街上张望,他在等时间,就像他头顶上那棵被烈日灼伤的槐树,等着一场暴雨,通透心肺的一场暴雨。   爷爷坐在石墩上,在斑驳的影子里,把汗衫的扣子打开,露出半身胸毛。一阵风吹过,槐树叶子不得不动起来,黏滞槐香的空气开始随风而动,树叶摩擦,沙拉沙拉响起来,有不少金色的斑点洒在爷爷身上。爷爷像一只金钱豹一样,等待着爸爸的屈从。他迟缓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根老刀牌香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木然地点上。看着我大姑挑着水桶在身边而过,邻居家的三只鸡在井台边饮着水。见我大姑走过去,便摇摇摆摆地走到一边,我大姑惯用左手,她熟练地用扁担钩子沟着桶。刚想下桶,在井里她看到了自己的脸,她惊讶的凝视,井里分明是一个大姑娘的脸。他想起了昨天,冯明仁在大燕家门口叫她大白鹅的情景,她把冯明仁臭骂了一顿。自从冯明仁昨天叫她大白鹅后,她眼里总有一个鹅的影子,雪白的身子,走起路来左右摇摆,她与鹅无二。不过,大姑肩上一旦放上三四十斤的份量,走起来飘飘欲仙,就像高级跑车一样,跑的越快越稳。大姑想着想着,井里的水一片绯红。她迅速将水桶底触破红透的井水,她的脸随着变成无数碎片,在井里荡漾……我大姑匆匆打满两桶水担起来,低着头一溜歪斜地从我爷爷身边飞过。   马厩里传出三岁叔叔的哭喊声,接着大姑二姑从屋里出来,他俩从马厩里把叔叔领出来。叔叔的脸朝爷爷哭着,手向爷爷抓弄,奶奶在屋门口骂:“哭丧种,哭什么?不听话给你也拴上,跟你哥作伴去。”   爸爸在马厩里听到奶奶的话,心灰意冷。他的心里酝酿着一个毁灭的想法:老东西,现在我打不过你,有你老的时候,总有一天,新账旧账一起算!他回忆着父亲这十几年来给他的印象:永远板着脸,没有笑容,没有欢乐,没有爱……什么都没有,只有拴在院子里的战马,只有手上的“大镜面”,只有腰间一把东洋战刀,只有一些指令……他无法想象,自己的母亲怎么能跟这么一个没血没肉的人生下四个儿女!他恨母亲,像自己开的机器,没有思想,不像小芹他妈那么慈祥,那么温暖。小芹,永别了!我把你害苦了,你别急,有一个人比你还苦。 共 20512 字 5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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