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gihyu.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随笔散文 > 正文

【柳岸】江中坳上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1:49:14
牛头坳,若是天气晴好,远远望去,还真象一个庞大的牛头雄踞。黝黑的躯体,居然和其它喀斯特地貌的山体不同,虽有错落,却绝无嶙峋,半腰的树木稀少且奇形怪状,却绝不狰狞。那条蜿蜒而上的弯弯青石路,比拗子下方的要宽倍余,路中铺的石板,有许多深浅不一的凹痕,在路边深绿色青苔印衬之下,显示它的古老。   牛头坳,山民走过,造反的瑶王走过,工农红军走过,甚至,当年的小日本也来过几次。谁也没有征服过它,它用自己的阳刚和骄傲,张扬地横霸,连眼都不屑张开。   只有翻上坳顶,当微风拂过,望不到边的竹林摇曳,发出刷刷响声时,你会感到它的温情,你会发现,它张大牛眼,深情的凝视远处的潇水。   不知为何,潇江在玉田拐了个弯,从远离坳子的地方绕过。潇水在那里变窄,变浅,清粼粼的江水,有时会跃起几朵浪花,像似脉脉含情的少女,回应牛哥。她不知努力了多久,努力了多少次,却总是无法挨近,只好把那一缕幽情,借着光,借着风,传递过来。      二   初到江河,个小体弱的我,凭着3.5的底分,在队长的手中领到一头半老的黄牛。每天早上,看到牛身上沾黏的牛粪,我会全然不顾其他放牛娃的邀合,把它牵到潇江河边,仔细清洗。完事后,爽透的老牛会沿着河边,不急不慢的舔食青草,而我则跃入水中嬉戏半个來小时,再让它去入山林,会牛伴。   那天,戏水时我用了潜泳。该死的水草缠了太久的时间才摆脱,都快憋断气的我,慌忙逃不跌地直冲水面。嘭,一声巨响,头撞在硬物上,顿时一大口水呛进,眼里尽是金花,好彩,人已冒出江面。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叶扁舟在晃动。   “咳——咳——”缓过神时,那扁舟早被操舟人稳住。定睛望去,一抹士林蓝掠入眼帘,舟上是一名女子。晨早的阳光,给微微起伏的江面添上许多温柔,映射在女子的脸上,好美。蛾眉秀目,琼鼻樱唇,白皙的瓜子脸上,乌黑的齐颈短发,额前一排薄薄的刘海,正有几丝在随风俏皮飘晃,那窈窕身形,伫立舟上,闪烁的涟漪和着士林蓝,更是为她蒙上许许神秘。我呆傻了,直愣愣的看着她,几乎忘了踩水,凌波仙子?   一抹红晕在她脸上掠过,顿时似有嗔意,我以为她要说出“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的话,她却把竹篙往河里一划,还不赶紧上岸,水凉。我向岸边游去时,她一直跟在后面,像是护送,更像是监督。   见我爬上岸,她有些严肃:“你是知识吧,这点点大。以后别往水底游,水草会缠死人的!”说完,竹篙一摆,一撑,小舟如箭一般在江面颷去。   看着驰去的渔舟,我有些纳闷,以前不都是一个中年人吗,怎么换了个女的?……   穿好衣服,牵回已走到远处的老牛,正要离开河边,只见一道绿光直奔胸前,她的渔舟又回来了,绿光是一只小鱼篓。   “小知识,明天把鱼篓还给我。撞痛了你,赔你的!以后叫我阿姐,咯咯咯……”一阵清脆的笑声洒向江面,渔舟复又颷去。鱼篓里,赫然是两条半斤左右的河鱼。      三   之后的一两个月,几乎隔一两天就能见到她。她叫小芳(因涉及私隐,化名),是杨湾大队的。17岁。父亲是捕鱼好手,从小耳濡目染,她也有两下子。这一段时间,父亲要上山伐木,渔舟就交给她。隔三差五,如果收获不错,她会送我一两条鱼。   她把我当弟弟,要我叫她阿姐,我把她当朋友,只叫她小芳。时不时,小芳会问起我们上何的青年人,问得最多的是长生(化名)。可惜,我是初来乍到,一问总有两不知。往往这时,她便会唱上几句山歌,土话听不懂,能听出有些情绪。我很不感冒她逼紧嗓子的假声,问她为何这种唱法,小芳又咯咯笑出:“外婆,妈妈都是这样唱的!”   因为年龄小,我很喜欢她的温馨,享受她的关爱。有时也会把自己买的零食,用纸仔细包上几颗糖,几块饼干带给她。她从不作态,接过就吃。那笑声像只黄鹂欢鸣。   冬天快到了,怕冷的鱼都躲起来,终于有一天,小芳告诉我,明天起她不来了。正好,我也被队长通知,放牛娃的日子很快要结束。虽有些不舍,但她的笑声一起,心情马上平静。挥挥手,我们告别。      四   暖春是紧跟着冬天的。花开,树绿,采竹笋的日子到了。   一个冬天,我和队上的青年农民混得烂熟,平常打打闹闹没个正形。临到第二天要去采笋,我才知道要个大竹篓,可我没有。   “明天我给你一个新的!”长生说着,独自离去。这时天已经傍晚。   “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一早,太林、德宅都来了。长生稍晚一点,见面就递给我一个硕大的竹篓,簇新,还散发一股清香。   长生是家中独子,父亲早逝,母亲守寡把他带大,却落了一身的病。长生性情活泼,十分聪睿,书念得不多,倒还能断文识字。红薯对他有特殊功效,18、9岁,比20出头的德宅、太林还要高大。孔武有力的他,已是精壮劳力。再加上一双巧手,竹、木、草三能,若不是村里来了知识,他就成文武全能了。   美滋滋地跨着竹篓,在他们的带领下,一行人直奔牛头坳。行至半途,居然看到一场好戏。   队上一条大黄牛牯,年轻力壮,一对略弯的大角,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今天,春日催动春情,正与外队的一头争风吃醋,嚇哧嚇哧斗个不休。这条牛牯,平日只听长生使唤。   “哒啪利唷——”长生兴奋的一声吆喝,牛牯立马来劲,三下五除二,顶得对方撒腿就逃……   “昂——嗤,昂——嗤……”牛牯昂头朝天嘶吼,两只前蹄在地上使劲趴踏,弄得泥石四溅,怪了,这目无余子的家伙,竟然不时把头扭向长生,似在炫耀,似在表功:“如何,牯子不错吧!”   看了一场其乐无穷的牛斗,我们兴奋不已,嘻嘻哈哈登上牛头坳。一到坳子顶,哦喝!一大片一大片的毛竹林,全换上碧绿新装,在稍微有些起伏的坳子顶上,化为绿色海洋,风吹过,绿浪翻滚,浪中花团簇锦,更添春意。那紫色的大红的粉色的花蕊,从成堆成堆的白色花丛中尽显自己的妩媚,妖娆,万花,万万花融成的异香,攀籍风的翅膀扑面。此起彼伏的雀啼鸟鸣,更是给这美景平添许多生动。哦,醉了,痴了。我亲爱的大自然,你真是太美了。   对我的痴迷,长生们很是鄙夷:“这知识是不是傻了?”打小在这里长大,面对这风景,他们早已成了司空。一声“细哇”(土话小*)把我唤醒,我这才想起,今天是来工作的。   饱享五光十色的抚摸,生受薰薰香风的温馨,我真正接受了一次贫下中农的再教育,采笋。不能太短,没肉,不能太长,有渣。一尺来长,笋皮要嫩绿,笋尖要紧裹。拔时别太用力,笋皮先别弄,最后一起剥。   十分钟不到,我已能独立成军。“大刀向,笋子们的头上砍去……”我大拔六合,横扫八方,战功累累,战果硕硕。有些累了,手掌也有些疼了,一些娇嫩的小皮,也光荣下岗了。   天空中,群雀的合唱突然冒出洪亮的高音,中气十足,脱颖冒尖:“哥——想妹,落——水鸡。哥——想妹,落——水鸡。”前面一音长拖,后面俩字快速。这边刚落,不远处又鸣。群鸟顿时变成无伴奏合唱的铺声。   “哈哈哈……”我被这种怪异逗得笑痛肚皮。土话经过6个多月的强化,我已有四级水平。哥哥想妹妹,怎么就变落水鸡了?   不远处的竹林有些动静。密密麻麻的竹子挡住视线,偶尔有几抹士林蓝闪掠。是几位村女。她们彼此开着玩笑,传来的笑声,有一道特别熟悉,是小芳。半年多了,自那天告别后,潇江中再也不见小舟,也不见倩影,想不到今天能遇上。   没等我打招呼,德宅他们纷纷窜过来。春季、青年,一股雄性荷尔蒙迅速弥漫。   大嘴巴太林很兴奋:“长生,打歌!”德宅也很是激动。   长生整了整衣裳,清了清嗓子。在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变成那头牛牯。稍带沙音的真假声,唱出一曲美妙的旋律,真实的,真正的,原生态!我有福了,一天接受两次贫下中农再教育。   “雀儿飞上坳巅巅,看见妹子采笋尖,都说春花开得好,哥子好想尝尝鲜。哟喂……”我的天啦,大胆、直接,还有点诗意,长生啊,你太有才了。   对面的女孩--没看过来。先前的欢声笑语没了。一道道压低的声音,若隐若现的从对面传来。在开民主生活会?在搞投票选举?我还在猜度,那边的歌声已响起,多么熟悉的声音。   “雀儿赶到山那边,妹子自己采笋尖,春来花自开的好,哪要八哥惹人嫌。哟喂……”没有用以前的假嗓,小芳的本音一出,还真有点动人。   “雀儿飞过山巅巅,一飞飞到潇江边,心痛妹子好幸苦,送你清水洗把脸。哟喂……”我在欣赏长生的山歌,也在期盼小芳的山歌。太林在骚耳挠腮,德宅在挤眉弄眼,长生在情深深意款款。   “雀儿飞去又飞回,清水送到我心田,秋天若是媒人到,妹子陪你一百年。哟喂……”歌声方歇,那边已是叽叽喳喳闹成一片。莺音燕语,好不热切。   长生笑了,一脸幸福。德宅、太林笑了,欣喜中带有妒忌。我纳闷了,你们怎么不唱?太林的脸马上耷拉,我们都定了亲。山民啊,留给你们的烂漫青春太短。   突然,那边的女子,发出慌乱的响动,长生他们神情骤变。   “去看看!”长生阴沉着脸,不由分说,一马当先,我们紧跟。   “小芳妹子,好久没见了,你越来越乖了……”   声音传来,长生的步履更急,双手左右扒拉,活像牛牯,直碾过去。   四五个青年农民,正站在小芳她们前面。其中一个,年龄与长生相仿,容颜体魄比及长生要差不少。此刻,他倒是很倾慕,很诚挚。   女伴们把小芳挡在身后,不速之客让她们很是不悦……   “你要干什么!”山民彪悍,长生二话不说上去一推。八九个人搅在一起推揉,没有招式,全凭体魄。   我也没客气,抽冷子找了个最弱的,给了几下,然后赶紧退出。小芳她们不是还要人保护么。我体弱,救美不就成英雄?   风波平息。几个外人溃败……   对着张惶退避的人影,长生张嘴长啸:“噢噢——”   德宅、太林应和:“噢噢——”   “你也来了,嗯,长高了!”小芳向我笑着,还是以前那样,让我感到亲切,可是今天注定不是我的时光。她的眼睛望去,目标只有长生。有娇羞,更多喜爱,情意绵绵。   返村。看着满满一篓剥了皮的新笋,成就感,那可是相当的大。   德宅太林大有收获,新笋。长生大有收获,没有笋子——都给了小芳。但他比谁都得色,窗户纸捅破,他收获了爱情。   我没有再按日去到河边游泳,太累。即使去,也会改在傍晚。小芳应该又在捕鱼,冥冥中,我觉得如果撞见他们,会有些尴尬。      五   秋天到了。刚刚开始的社教,让我很振奋。   一天傍晚,我正在村口往墙上贴标语。晚归的牧童将牛群赶回村子。那头威风八面的牛牯情况不对。它的右角折了,只剩下一个小突,牛头上斑斑血迹,十分醒目。曾经的小伙伴告诉我,牛牯受到挑战,败敌之余收不住脚,一头撞在岩石上,生生把角弄断。蜂拥的牛群,它将不再是首领,几只不安分的已开始用鼻响挑衅。   德宅几个走来,他们都是基干民兵,新的刺激让他们很亢奋。长生却不然,一个人黯然跟在后面。怎么啦?从来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汉子,怎么会如此颓丧?   “他请不起媒婆!”又是大嘴巴太林,“玉田那家伙已经请媒婆去小芳家,就是那个败军之将!”   “请不起,没钱?”我有些心酸,“等我一下!”扔了一句话,我急忙跑回知青小屋,翻遍衣兜,扫荡抽屉,搜搜搂搂,零零整整大概十一二元。   “先拿去,下个月我还有!”接过我递去的钱,长生没有拒绝。   他稍稍有点厚的嘴唇颤抖着:“我一定会还你!”他的眼里陡然生出光亮,全是憧憬。   牛牯果然失去领袖地位,它不再威武,变得萎缩,一两天的时间,它从首领退成跟班。甚至连我曾放养的那头半老黄牛,也敢在它身前伫立,半晌之后才甩甩尾巴,慢慢腾腾离去。   两天后,长生找到我,把钱还来。“我用了两元请媒婆,我会尽快还你的!”他的眼里看不到活力,甚至连生气都已敛没。   “她爹说,我家太穷,连房子都只有半边。”长生摇着头长叹,“玉田那个的家里生活比我家好。”他拔出砍刀,朝一个树兜拼命的砍,砍开、砍碎、砍成渣。   我默默无语。只是静静的,听到长生嘴里发狠:“我要建栋房子,我要建栋大房子……”泪水在他的脸上淌着,这个彪悍的山林汉子,流出太多的泪。      六   又是春暖花开,又快采收春笋,只是我们都很郁闷。小芳要出嫁了,就是这几天。   “细哇……”我想长生犹豫着。   “说,只要我能办到。”   “能不能再借我钱,我、我想送小芳一点东西……”   将身上的钱全掏出,大约有20元:“都拿去吧,买好的!”   “不要这么多,”长生拿了5元,“我会还给你的,一定!”   哭嫁的那晚,长生把一对红布包好的银手镯交给德宅妹妹。女伴出嫁她要去陪哭。你告诉她,我命苦,只能用它们陪她。   后来德宅妹妹告诉我,小芳接过手镯后,哭嫁的声音小了,但是更伤心,更凄婉……   送亲的那天,我们都去看。村姑们一水的士林蓝,蓝艳艳的,晃得人眼花。每个女孩手持一把油纸伞,风情倒是不错。   小芳出来了,美丽惊人,只是没有半点喜色。她开过脸,修了眉,脸颊上薄薄的抹了点胭脂。   我很奇怪,现在这个样子,凝波仙子的灵气没了,小芳成了凡人。   看到我,小芳似乎稍稍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向长生。四目相对,有多少要吐露的心声。   长生的眼睛泛红,泪光闪闪。小芳眼睛也泛红,她抬起双手,去理理一丝不乱的头发。袖口滑落,露出的银手镯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   辽宁治疗癫痫排名西安治疗癫痫病医院辽阳哪家癫痫医院比较好癫痫患者应该怎么饮食呢

相关美文阅读:

热点情感文章

随笔散文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