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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语】我的三夏大忙(二)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0-29 14:57:09
破坏: 阅读:3191发表时间:2017-06-06 06:52:40

【丁香花语】我的三夏大忙(二)(散文) 开头
   小满过后没几天,中原大地的小麦如同被黄河之水染过,逐渐变黄了。眼瞅着金色的麦浪由三门峡入潼关到渭南经三原,十几天的功夫,就随着芒种席卷了八百里秦川直达西府。犹如一幅巨大的油画,至东向西徐徐展开。
   “算黄算割,算黄算割。”布谷鸟生怕农人不知道麦子已经黄了,叫醒了黎明,啼破了夕阳,染红了天边的晚霞,夜里潜入农人的梦里,啼叫得人睡梦都不得安然。
   望着翻滚的金色海洋,揉一把成熟的麦粒,唇齿间飘溢起新麦的磬香。收割机在瓦蓝的天空下,如同开赴战场的武士,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又好似一把巨大的推子,给金黄而茂密的大地理发,站立的麦子纷纷倒在锋利的刀口,留下一地齐欻欻的麦茬。三轮车、拖拉机欢快地奔跑在地头与村庄之间,一车车金黄色的麦粒安逸地躺在水泥地面上,接受着阳光的检阅。
   说是三夏大忙,也就是三五天的事,不像过去需要三、四十多天。如今是信息时代,生活节奏变得飞快,人们恨不得一天过完三夏大忙,割回来的麦子难免会出现还有没完全成熟的麦粒,村里的老人看见就会骂道:“着急给你舅报丧去呀?这么好的麦子绿割了多可惜呀!”老人们坚守着祖辈流传下来的定律:“宁让落,不让缩。”就是说,麦子成熟后宁可让麦粒成熟得掉到地上,也不能绿割回家,否则晒干后,麦粒会大大地缩水,出面率下降。年轻人才不管这些,如果一天能完成绝不拖延两天,多耽误一天打工时间,要少收入好几百块钱呢!
   大老远就看见一辆收割机欢实地穿行在绿树掩映的牛家坪,我急忙开着三轮车赶了过去。地头不远处是一片高大的杨树林,犹如一只绿色的船行进在金色的海洋里。大家坐在树荫下排队等候割麦,我也取下座垫靠着杨树坐了下来。徐徐的夏风送来一阵阵凉爽,翠绿的树叶哗啦啦地响个不停,犹如鼓掌欢迎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现在的三夏大忙一点意思都没有,三天就整完了。”村民们把鞋脱下,坐在屁股下开始了谝闲传。
   “你现在说‘完了’没人跟你计较,要在过去这么说,老人不打死你才怪。”一村民接着刚才的话茬说。
   “爷爷,为啥不能说‘完了’?”六岁的景壕奇怪地问他爷爷。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景壕的爷爷在给孙子讲道:“过去呀,咱们庄稼人盼望风调雨顺,年年大丰收,只要麦子割上场,老人最忌讳别人说 ‘完了’……”
   一
   金色的海浪席卷了1974年的三夏,天地间一片金黄。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灼热的太阳下,布谷鸟不厌其烦地“算黄算割”,男女社员头戴草帽,脖子上围着白羊肚手巾,手执银色的镰刀,像雁阵似的一字摆开在地头,随着队长一声令下:“开割!”耳边只听到“唰唰唰”镰刃碰到麦秆上清脆的声音,犹如镰刀大合唱响彻了田间地头。
   每年三夏期间,学校都要放十天忙假,这个假期只有农村娃有,城里的学生可没这个待遇。说实话,在众多的假期里,我最害怕的就是忙假,因为我的动手能力太差的缘故,麦子抽穗时就已经开始发愁怎么挨过这个三夏大忙。放了忙假后,我们这些小社员都归生产队统一管理,最多的活路就是跟在大人屁股后面捡麦穗,晚上队里统一过秤回收。捡得太少会被小伙伴耻笑,性质严重的还有可能上升到不热爱劳动,思想不积极,消极怠工的境界。我没有一次捡十斤的记录,最多也就是三五斤,而我的同学志安每一次不是十五、就是二十斤的,羡慕得我恨不能把他的手变成我的手。当然,也有我最爱干的活,那就是看场。
   那时,我们队的大场在椿树楞口那块非常平整的田地里,约十亩的大场东面是队里用胡基(土坯)修建的五间窑洞式场房,用来临时储存夏粮的仓库。西面是一条约七、八米深的壕沟,沟下面有四孔窑洞。窑洞开始是队上的饲养窑,专门用来养牲口的。因此,每年把碾下来的麦草推到壕沟下摞成麦草摞子,喂牲口方便。后来饲养室搬走之后,社员为了方便,还是将麦草推下去,就不用在平地上用铁杈费力地颩(diu抛掷)摞子了。为了确保队里的三夏安全,特别是防盗、防火,队长安排我们十个娃娃兵两人一组白天轮流看场,晚上由大人看场子。如果看场就不用捡麦子了,我整个三夏都在期待着看场。
   夏天的早上天亮得格外早,大红公鸡刚叫了三遍,东方就开始泛鱼肚白,父母已经在自留地里摸黑割了一长溜麦子了。志安是全队公认的勤快娃,今天终于轮到我俩看场了,他穿一身上白下蓝的土布夏装早早地来到我家,坐在煤油灯下等我穿衣服。
   天刚放亮,我俩就手持红缨枪,胸前飘然着用烈士鲜血染红的红领巾,威风凛凛的来到了大场。八岁的我守南路口,志安在北路口。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照耀在我们稚嫩的脸蛋上,坚毅而认真。我们像哨兵一样目视前方,一动也不动地站立在自己的岗位上。
   一大晌过去了,一个陌生人也没有经过我们的大场,我有点站不住了,喊对面的志安过来玩胥胥(麻雀)跳井,他愣是一动也不动,并警告我说:“如果不好好看场,下次队长就不安排咱们了。”吓得我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站在了哨位。
   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炽热的太阳白晃晃地悬在头顶,如同用放大镜燃纸条似的,灼烧着我们稚嫩的皮肤。连串的汗珠从我们涨红的脸蛋上急速地滑落,脚底下就像踩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滚烫得我站立不住。看到大场边上的一溜椿树,好想跑到树荫下去凉快凉快。可是,一想到如果表现不好,万一下次队长不派我看场了咋办?我又想起课本上的邱少云,被敌人的燃烧弹烧着了愣是一动也没动,直到光荣牺牲也没有暴露我军的目标,我们只是在太阳底下看场就受不了,还怎么学英雄见行动呢?想到这儿,突然惭愧自己想去乘凉的想法是多么的可耻!想想那些英雄我们这点困难算什么呢?再说了,父母亲和社员们都在太阳下弯腰割麦子,我们更应该为生产队站好岗,放好哨。
   志安眼尖,大老远就看见有个人推着自行车,从南面上来了。
   “站住,干什么的?”我俩用红缨枪直指来人。这人戴一顶崭新的草帽,雪白的草帽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好似刚刚漂洗过的,白里透黄,黄里泛白,一簇翠绿的竹子画在帽檐上,好像翠竹的阴凉追着给他遮阴。
   “哎呀,吓我一跳。小同学好认真呀!”来人约四十岁左右,上身穿雪白的确良衬衫,蓝的良裤子,脚穿军用胶鞋,推着一辆八成新的飞鸽自行车,看这装束和自行车,多半儿是城里人或者干部。他嬉皮笑脸地对我们说,“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呀?我告诉你们队长,让好好表扬表扬你们。”
   “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小兵!” 我们俩挺起胸膛,骄傲的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听到我们的回答,来人拍手叫好。
   “叫喊什么?说,干什么的?”我再次厉声问道。来人一看我们不买他的账,只好收起了笑脸回答,“我走亲戚。”武汉治疗癫痫病好的医院到底在哪里?
   “走谁家?” 志安也大声问道。
   “明轩家。”明轩是我们队长。他怎么就偏偏要去队长家呢?难道他早就打听好我们队长的名字了?我们俩一合计,觉得蹊跷。我一转身,红缨枪直指来人的咽喉。“路条?”
   “路条?小朋友,你是电影看多了还是连环画看多了?我又不是汉奸特务,我是走亲戚来了。”如何确诊小儿癫痫来人用揶揄的口吻说。
   我自知失言,脸蛋红得像大嫂结婚时头上的红盖头,一下子红到脖子上去了。
   “你们大队给你批的请假条呀。”还是志安脑筋转得快,赶紧纠正了过来。
   “我没请假呀。”来人无可奈何地回答道。
   我们一听,这家伙竟然没有请假就跑出来走亲戚,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我们立即警觉起来,他会不会是来搞破坏的阶级敌人呢?一想到这儿,我的脖子后面直冒冷气。
   “交出你身上的火柴!”我们后退一步,平端起红缨枪,厉声命令道。
   “我身上从来不装火柴。”来人狡辩道。
   我把红缨枪交给志安,像一只小老虎似的扑了上去,直接翻来人的口袋。火柴确实没有,却翻出了一只铮明发亮的打火机,和斯大林用的那种款式一模一样。这一下我可得理了,“这是什么?这比火柴还危险,烧汽油的更容易着火了。”我一边怒斥来人,一边扬手就将打火机扔了出去。
   “我的打火机……”来人似乎想飞身去抢回他的打火机,却没能抓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打火机飞到了壕沟里。我的举动把志安也吓了一跳,当时能拿这种打火机的人是相当有身份的人,相当于现在拿苹果7的人群,他们不是有钱人就是当官的,却被我想都没想给扔了。
   “你们给我找去。”来人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一看惹祸了,却故作镇静地说:“好了,检查完了,你可以走了。”说完,立马站回到自己的哨位上去了。
   来人很无奈,垂头丧气地推着自行车走了。我暗自得意:让你嚣张,哼!
   中午过后,奶奶才给我们送来了午饭。我肚子早就饿得咕咕乱叫了。奶奶解释说,队上给我家派来了一位公社什么大官吃派饭,所以给我们送饭才迟了。我一听,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问奶奶,那大官长的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从奶奶的描述里证实了,我们中午盘问的中年人竟然是公社的领导,怪不得喊着要去队长家呢。
   下午上工后,队长派了两个社员专门在壕沟的茅草里给公社革委会主任找打火机,几乎是挖地三尺,浪费了十分工愣是没找着。
   二
   火红的太阳不依不饶地站立在当空不肯离去,麦田里割麦的社员好像感觉不到火辣辣的灼痛,依然弯腰头也不抬地在挥舞着镰刀。“算黄算割,算黄算割”,布谷鸟站在地头的椿树上,“站着不知弯腰痛”地喊口号,给在空旷的天底下割麦子的社员加油。我们以给大人送水为借口,趁机跑回家歇一会儿,然后用瓦罐提上奶奶早已晾好的凉开水,给割麦的父母送水。一路上,头上的草帽就像烫发加热器,把我的脸蛋烧得通红,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裤腿也被晒得滚烫滚烫,两腿好像就要被烤熟了似的。
   麦田里的社员两人一组联合割麦。前面的人手腿并用,左手揽住一抱麦子,右手挥镰而下,一搂麦子正好倒在左北京治癫痫医院排行脚脚面,然后抬脚带着这一搂麦子前移;再割一搂麦子后,就在麦堆里抽出比较长的两把麦秆,麦头朝上,在胸前搭成十字状,双手灵巧的一翻转,一道麦腰就做好了。转身将麦腰铺到地上,将左脚上的麦子抱起,转身放到麦腰上。这种割法叫“割跑镰”。后面跟上来的人不用打麦腰,直接将自己割下的麦子放到麦腰上,然后跪到麦子上,两手拾起麦腰的两端,左右一拧,便成一道非常好看的蝴蝶结,捆住了麦子。这叫“揽后手”。两人配合默契,工夫不大,两行均匀的麦捆就躺在了农人的身后,如同婴儿房里睡着的月里娃,等待着大人抱他们回家。三中全会后,土地承包到户,我家分了十几亩地。记得第一年割麦子时我没有技巧,跟在父亲后面学割麦。没割几下腰疼得像断了似的,我就赶紧躺在麦地里,将一捆麦子塞到腰下面垫起来,身体两头向下,腰部高高的隆起。父亲叹息道:“我以后死了,你只有拉着枣棍讨饭去了!”这是后话不提。
   “三夏大忙,秀女下床。”三夏期间,全队除过老弱病残不能参加劳动的极个别人以外,其余的男女老少齐上阵。三婶个子高,腿长胳膊长,一搂就是一捆子麦,一天能割三亩,是出了名的割麦能手,大喇叭天天在宣传三婶割麦的故事,一时间成了全公社社员学习的榜样,也成了我在小伙伴面前炫耀的资本。
   天还没有完全放亮的时候,上工的钟声就敲响了。社员们就像部队出操似的,立即赶到村头挂着大钟的土槐树下排队站好,队长分配活路,记工员用笔记下每一个人干活的内容,晚上收工后社员们拿上各自的工分本来到饲养室,记工员根据干的活量给记上工分。男社员干一天杂活十分工,女社员八分,唯独割麦子是按亩数记,干得多挣得多。
   三夏刚开始,全队集中所有力量割、运、摞麦子。割麦子是男女混杂,运麦子基本上都是身材高大的小伙子,再大的坡都能架住架子车辕,而摞麦子的则是经验丰富的中老年人。摞麦子是技术活,必须把芯压好,不但要确保不倒,而且雨水不能钻进去。一旦摞不好,遇到下雨天会导致麦子发烧发霉,甚至出芽。摞好的摞子滴水不进,放十天半个月都没事。如果麦子过多,就会被摞成长长的码头摞子,像长长的火车皮;品种少的麦子摞成圆头摞子,像刚出锅的圆馒头。麦子全部割回来后,大场周围被麦摞子围得严严实实的。
   三
   三夏大忙最怕的就是连阴雨天气,雨下过三天,麦子不是在地里的麦秸上发芽就是在场里的麦摞子发芽。
   每年农历四月初八这天,如果天下雨了,社员们就开始揪心了。这天是释迦牟尼佛的诞辰日,如果有雨,无论大小,都预示着麦子“地里不瞎场里瞎”,比较灵验。只有趁天晴把麦子全部割回来,摞好,全队人才能把心稍微放下,即使天下雨了也不怕,等天晴了再慢慢碾打。
   碾打首先是摊场。摊场有两种方法,如果今天是用牛碾,就摊乱场。队长在场中心竖立一捆麦子,男女社员相互开着不荤不素的玩笑,围着这捆麦子向四周辐射,将成捆的麦子一圈一圈撒乱,越乱越好,撒乱了好碾。摊好场后,社员们就纷纷躲到场边的树下喝水乘凉去了。上了年纪的几个社员吆上牛,套好青石或麻石碌碡,咯吱窝夹上长把竹篾牛粪罩抡,准备碾麦子。近十亩大的麦场里一次可以套四、五个碌碡同时碾麦子。一个碌碡二、三百斤重,弹跳在厚厚的麦秸上如行走在钢丝床上。跟在碌碡后面的社员头戴已经发黑的草帽,眯着眼睛似睁非睁,不知是人吆着牛还是牛拖着人在走。突然,只见牛的尾巴慢慢地翘了起来,“吁……”吆牛的人立刻停下,马上从咯吱窝取出牛粪罩抡接在牛屁股后,一坨草青色的牛粪冒着热气落在了罩抡里。“拴柱哎,倒牛粪喽!”一声似吟似唱的秦腔调子悠扬地回旋在大场的上空,拴柱趿拉着破了洞的鞋,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汗衫,跑上前来接过牛粪罩抡,倒到场边的空地上,一个夏收能收集好几架子车牛粪,忙罢就和他婆娘拉到他家自留地里去了。全村人都羡慕这几车纯牛粪,但人家是贫农代表,农闲时到处开会,农忙时就干干扫场、看场、接牛粪之类的轻松活,连队长也不敢得罪他,怕挨上面收拾,其他社员更不敢说啥了,只能暗地里恨得咬牙。那时候没有化肥,地里的庄稼全凭农家肥。为了给庄稼追肥,生产队经常组织社员搜肥,将成年老墙挖倒打碎,或者割回青草沤肥。社员自留地里除过自家的人畜粪尿之外,将家里的老土炕或土锅灶打掉粉碎当做肥料用,队上饲养室的牲口粪尿只能给集体的地里上,私人就别想了。因此,大家就既羡慕又恨拴柱有这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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