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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被遗忘的野味(味道征文·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08:14

最美的记忆里,最美的味道有些什么?对于吃货而言,最美的记忆,无一例外都与吃有关。

儿时的野……野味与野果!咂巴着嘴,我会不假思索地就顺溜出一串野味:香椿芽、地衣、鸡公菌、螃蟹、泥鳅……然后,再排出一箩野果:桑葚、洋奶子、地果子、酸溜子……实话实说,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自然而然,记忆里盘旋不去的也就一个字,一个大写的“吃”。于是,几十年蹭饭下来,满脑子储存的“吃”,像一群饕餮之徒,横冲直撞,打翻了我的味蕾。

关于珍馐美味的儿时记忆,那一场场鲜活的“纪录片”,也渐次拉开了帷幕。

当燕子在房檐上叽叽喳喳时,春天又回到了小山村。田间、地头、河堤、山坡,草绿了,花开了,各种嫩芽们,也偷偷地夹在绿蓬中,生长着。

烟花三月,最先香氛了清廋餐桌的是,凉拌香椿芽。“菜能芬人齿颊者,香椿头也。”香椿头是春天被擎在枝头的美味,清代美食家李渔的赞誉毫不为过。香椿头要趁早,吃鲜,吃嫩。

在收工的路上,饿着肚子的妈妈,即使绕道,也会特意去寻那些光泽鲜亮的香椿树。小河边,岔道口,或者宅院边,妈妈攀着枝桠,打上满满一兜芽尖,喜滋滋地包回家。

袖子一挽,妈妈就忙开了。舀一瓢水倒进锅里,吩咐我点火烧锅。妈妈则仔细地清洗幼芽。待锅里的水沸了,妈妈将洗过的幼芽,一股脑儿倒进锅里,一把大漏勺上下翻飞,焯一下,绛红的幼芽就焉不拉几了。妈妈捞起幼芽,盛在筲箕里滤水。待稀饭熬好舀上桌,妈妈把凉透了的香椿,放进铝盆里,拍蒜瓣、切葱花、浇红椒油、倒陈醋……一串连贯的动作后,一盘凉拌香椿就成了鲜嫩爽口的下饭菜了。

香椿炒鸡蛋,对于民办教师家庭来说,是一份奢侈的享受。但,只要遇上爸爸领工资的日子,妈妈也会大方一回。她先将花椒、干海椒、生姜粒放入锅里,用菜籽油爆香,然后将蛋液和成段的香椿倒入油锅,待蛋液凝固后,翻炒至熟,一盘黄里透红、芳香可口的香椿炒鸡蛋就堂而皇之登上了我们的八仙桌。当然,香椿的吃法五花八门,还有香椿拌豆腐,香椿炒豆干,不一而足。但色香味俱全的香椿芽菜,我很少有口福,只能嗅嗅香而已。因为香椿是生发物,而幼时的我总赶上春天感冒。只有八岁那年春天,我没生病,妈妈才让我遂了心愿,海吃了一顿香椿芽炒鸡蛋。或许,正因为这样,我才念念不忘。

地衣、鸡公菌,在贫寒时代的小山村,也很常见。只要连续下上几天雨,在潮湿的峭壁、岩石、树皮或坡道上,就会长出很多,一大片一大片,满世界都是地衣群落。山坡上,堤角边,有牛羊出没的地方,就少不了拾野菜的身影。妈妈会吆三喝四着我们,一起去山坡,不时会与那些自在的放牛娃相遇。他们的欢笑,他们的童年,散落在了漫山遍野的小乡村。一直到成年,我都艳羡他们所拥有的那份诗意。我们几家合伙的牛都是三伯放养,小小的我们也就被爸爸妈妈束缚在了课本上,因此而失去了很多喜闻乐见的趣味。钻山林,下沟堤,跟着妈妈,我们总是满载而归。除了地衣,也会采到几朵鸡公菌或斗鸡公。地衣,经妈妈一番加工,配上适量的韭菜,翻炒,加水,放盐,添醋,再翻炒……滑润爽口的韭菜炒地衣,便也成为美味的盘中餐。

野地里,荠菜,鸡爪菜,马兰头,也随处可见……于是,满嘴生津的同时,整个春天也似乎含在了口中,嚼出了满心的欢喜和幸福滋味。

吱啦,吱啦……当蝉们开始在青竹巅鸣唱时,乡村娃又开辟了新的乐园。

摘桑葚。上下学的村道上,背着布兜兜的读书娃,目光追着那些田间地头的桑树转。从开春入学转到初夏,一枚枚桑果也旋成了深紫色,一串串紫亮,招摇着挂在枝桠上,令人望之生津。小学伴们,三个一群两个一组,奔向清芬肆意的桑树。攀着枝,踮起脚,互相协持,边拽边往口里送,一副狼吞虎咽的馋相。一忽儿,嘴巴、小脸蛋、手指头,全染了紫红,个个都成了花猫。凉爽酸甜的味道,由口腔漫向全身。恍惚间,燥热的身体为之舒爽,每个细胞都领受了一份舒爽的清芬。

刨地果儿。当正午的热浪里漂浮着甜香时,地果儿已开始诱惑乡村娃了。每天阶檐下,就着八仙桌写作业的我们,肚子里的那个馋虫儿早已蠢蠢欲动了。趁爸爸妈妈午睡时间,我放下作业,偷偷地带了弟妹就冲往向阳的山坡。哪里有地果香,就往哪里窜。我们先用竹竿或木棍子,拨弄几下茂盛的藤蔓,确信没有潜伏的蛇,才蹲成一排。几双小手,就忙不歇地刨开了。越是浓绿的藤蔓,地果儿就越是肥大。我总是占据着最佳位置。不一会儿,又大又红的地果儿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下了。我小心地摘下来,在衣服上蹭一蹭,递给弟妹一人一个。他们小口地啃着,然后是一串响亮的口水声。姐,又香又甜,你也尝一颗嘛……一颗接一颗,下了肚,满口喷香。烈日高照,我们甩一把汗,又蹲在藤蔓间,继续刨。有时是弟弟,有时是妹妹,他们白而圆的屁股蛋,会不小心暴露在绿意葱茏的藤蔓外。阳光瞅个正着,一通暴晒,白屁股就烙上了一片红黑印,逗得我们开怀大笑。

草笑,风也舞。这时分,树巅的蝉们也放肆地排演起大合唱来了。得了催促令,我们拍拍衣衫,收拾地果儿,一溜烟赶了回去。洗把脸,我们就装模作样地坐在八仙桌前,含一颗地果儿,埋首赶作业。做也做不完的作业,也招人爱了。

来呀,来呀……一声紧一声的招呼,我们就不由自主地满山跑,林里林外,穿来穿去,只是为了那招摇的酸溜子。秋风一吹,它们眨着一粒粒黑眼珠,向我们这群野娃子们抛着媚眼。面对一串串缀满枝头的酸溜子,心里莫名地有些感动。瞧瞧,黑不溜秋的模样,甜中裹酸的滋味,可不是它们春发芽,夏开花,秋结实,一路颠簸着,青转紫,紫转黑,才成熟起来的?犹记得,春暖花开时,满坡都是花花草草。那一簇簇黄蕊白花,从茂盛的草丛里探出了头,虽只有米粒大小,但却充满了无限的活力。待再想起,花谢,青果已挂满枝头。黄叶纷飞,成熟的脚步越来越近,我们的盼望终于迎来了丰硕的果实。

从春到秋,说也说不完的赏心乐事,也有不适于泥女娃子们玩的花样。

捣鸟蛋,照螃蟹,抓泥鳅,是属于男泥娃子的夏季盛事了。钟哥儿是杨家湾泥娃子们的领袖。夜幕降临,他拿着手电筒,带着几个小尾巴,到陈水田抓泥鳅,到溪水里照螃蟹。那些横行霸道的小不点,一见到光亮,就横冲乱撞,没了方向。拎着马灯的我就忍不住笑喷了,一口就灭了灯火。时日还早,我们就会烧一堆谷草,将螃蟹大卸八块,就着溪水冲冲,然后烤了吃。抢得抢大钳子,要得要爪子,啃得啃蟹肉……鲜腥的美味,没有一点盐,一个个却吃得意犹未尽。

但,一说抓泥鳅,我就逃得远远的了。天生怕蛇的我,连长得近似的泥鳅也一并远离着,不敢轻易靠近。抓泥鳅的快乐,自然是体会不到了。但小小的遗憾很快被另一份乡村夜景替代了。

晴好的夜!月儿媚,星子亮,山朦胧,水也朦胧,疏影婆娑,老槐树的墨绿云顶也带了几分神秘。我常独自一人站在田埂上,随心所欲地数数星子,望望远山,听听蛙鸣。被凉丝丝的风抚摸着,我的心里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温馨而曼妙的夜,那是一份不可言说的美。

当漫天星飞,我们便抬着鱼篓子,尽兴而返。

说来羞愧,那个贫寒时代,我们顶烈日冒风霜,跋山涉水,追逐那些野味、野果,乐此不疲,不仅仅是因为好玩,更难以启齿的真相,还是一个饿啊!啃红薯、喝稀粥、吃搅团,油荤既少,又没有零食和水果,怎么猛撑狂吃,照样一个感觉,肚子瘪瘪的,直冒酸水。

饿出花招,饿出乐趣,也饿出胆量。于是乎,寻些零食,打点牙祭,就成了我们这些泥孩儿们的不二“乐业”。

拾野菜,摘野果,刨果子,捣鸟蛋,照螃蟹,下河摸鱼……从山包包到地沟沟,吃也吃不尽的佳肴,都是自然天成、养生益颜的原味。

然,注目当下,地皮沙化,河流断流,一切的美味,带了“人味”。人心不古,吃不放心,睡也不踏实,一切新规不过是南辕北辙,距离真正意义上的原生态越来越远。

痴想一口野味,觅寻一方野趣,或许,除了深山更深处,也只能追溯淡远的记忆,午夜梦回那一片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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