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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栀子花开(散文外二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32:37

【栀子花开】

栀子花开在茶碗里。

白瓷碗,半碗水清澈透明。那白花卧在清水之上,几片碧绿叶子浸在碗底,一碗的碧青莹白,素雅可人。将茶碗搁上桌,满屋子香气袅绕不绝,白色花瓣安然舒展,开得恬淡知足。

上班途中经过峨溪河,河畔绿色深浓,姹紫嫣红群芳尽,已有初夏草木的清冽之气。但这些天打河畔走过,倒多了些额外的适意曛然,一路的芬芳馥郁、花香扑鼻——绿化带里的栀子花开了。它们一朵一朵盛放在绿色的枝头,星星点点,白了一片,很有些“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的意趣。

但这也是栀子吗?白花碎小,植株低矮,叶不盈寸,不留意,还以为是趴在地上的藤蔓开出了细碎花朵,或者是一蓬蓬绿草尖上撑起的小巧素绢。可它的确就是栀子,是未成年便已怀春的小栀子,是人工培植后浓缩版的栀子花。

“升堂坐阶新雨足,芭蕉叶大栀子肥”,这是韩愈写在《山石》里的诗句。韩老先生当年已对仕宦无常流露厌倦之意,否则不会如此留恋山寺景色,更不会付诸笔墨传诵至今。栀子花香在空气里浮动,一阵一阵游过来荡过去,绕在鼻尖,馥郁中夹杂一丝清甜,山寺幽静,草木葱茏,它们静静沐在栀子花的暗香里。

小时候,老家初夏的清晨,家里哪儿都是扑鼻的香气。母亲将采回的栀子花分养在几只白瓷碗中,再一一放置在案台、床前和我们的写字桌上。茶碗是香的,书是香的,衣服是香的,嘴角似乎都噙了香,夜里要微笑着入眠。隔壁的方姨一进门便吸着鼻子惊呼:哎呀!鼻子都香掉了!甚至我年岁已高的奶奶,临出门也终于忍不住捡起一朵,别在青布衣襟上。

有一首唱给毕业季的歌叫《栀子花开》。前些年,总也褪不掉孩子气的何炅把它唱红的那个初夏,犹如此时,正是六月校园里分别的时刻。

“这个季节,我们将离开。难舍的你,害羞的女孩,就像一阵清香,萦绕在我的心怀。栀子花开,如此可爱,挥挥手告别欢乐和无奈。”

想起雨水中盛开的栀子,莹澈温润,青涩纯洁。像一段易逝的青春,美好又伤感。

【溪边风物已春分】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张二十四节气图,圆靶形的素白卡纸,分列着二十四个古典韵致的名词。轻轻转动圆盘,四季便踮着脚尖,从立春到雨水、从小雪到大寒,凌波微步地度了一个始终。

已是春分。想起故乡老家的后山,该是一片青翠浅黛,新叶初绽。对生命的领悟,城里自然不如乡下来得透彻。记得年幼时,一场桃花汛后,篱外杏花落了一地浅红粉白,后山不计其数的野桃树野柿树,在雨水的浸润下,愈发地活泛灵动。到了春分日,父亲会请来隔壁善作果木嫁接的邓叔,给野柿树削枝接穗。树的断面裸露在春风里,散发生新青涩的植物气息,似乎带着默然欢欣,和几近虔诚的邓叔一起,迎接新生命的来临。

春分比立春更像一个全新的开始。传说耶稣基督在受难后的第三日复活,这一日恰是春分月圆后的第一个星期日,西方于是将此日定为复活节。这一天,古代欧洲人会将点燃的木车轮和圆盘由山顶滚下山脚,称为“滚太阳”,寓意对太阳和春天的召唤;又使圆盘滚过山地田野,祈求种子发芽作物生长。复活节和春分,是不同文化背景下对生命异曲同工的诠释。

在时空浩渺、神秘博大的自然面前,先人的智慧像静夜深邃的银河,充满了神性的光辉。公元前104年,《太初历》正式将二十四节气定为季节变迁、指导农事的历法,两千多年来,人们在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白露霜降中,历久弥新地触摸季候的体温,感知自然的秩序,与古老文明进行遥远又亲切的呼应。

董仲舒曾言,“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春分日,平分了昼夜,平分了整个春季。春分过后,北燕南来,水软风轻,农人开始浸种催芽备耕春种,一年的桑麻农事,被春分翻开了第一道犁印。

在民间,所有重要的日子都被赋予了神秘的色彩,于是春分便有了不同的地域习俗。客家人在这一天会杀猪宰羊举行春祭;江南农耕地区,农妇们会在沟沿河埂采摘碧蒿野苋做一盘可口的春菜,唱门歌的汉子一边说唱着吉庆有余五谷丰登,一边挨家挨户送上春牛图;孩子们则将一枚枚鸡蛋摆上桌椅石凳,跃跃欲试地玩“竖蛋”游戏。一切美好的期待,都欣然在这一天播种,在春天里发芽成长。

我不知道苗木嫁接能否算作春分的习俗,我对春分最清晰的印象,却来源于此。野柿树嫁接几年后的深秋,树上便挂满了红灯笼一样圆圆的柿子。土壤季候和雨水,使它完成了生命的萌芽和丰腴。

那时我的世界,是土地和植物的天堂。远山被初春的轻风抚过,被雨水淋过,一日一日由苍黛转为青绿。院落的刺篱新抽了鲜嫩饱满的刺苔,小心掐下,摘刺去皮送进嘴,立时满口清气,爽脆甘甜。池塘边的几行杨柳,纷披着一头柔绿的秀发,和山上同样披头散发的一篷篷兰草,在春风里互相招摇着美丽。蚕豆花般的黄蝴蝶以及疯疯颠颠的小蜜蜂,在花叶间飞舞,三三两两地相邀着闲逛。生命,如此绚烂而多情。

春分一过,漫山遍野的红杜鹃,便在草木间探头探脑地开始妖娆。金刚刺椭圆的叶子尽管尚嫌娇嫩,却已绽开粉绿的花蕊。我摘回一大捧碧绿的叶子,缠着母亲要吃叶子粑粑。于是在日渐明媚的春日里,母亲和粉揉面,将一坨坨面团粘在一片片金刚刺叶上,放进笼屉里蒸。片刻后,香味扑鼻四溢而来,那是植物和麦谷的气息。

“溪边风物已春分,画堂烟雨黄昏。”在宋朝扬州人仲并眼里,尽管草木葳蕤春已过半,但画堂溪边,风物依然。春分的黄昏烟雨,打湿了三月江南,于是莺飞草长,万物生,百谷香。

【一把松针】

一年前的深秋,我在江西境内的赋春镇穿越一个并不著名的景区。景区不大,倒是山明水净,还完好保留着免遭开发的天然植被。一座松林环绕着秋阳下泛出幽冷光泽的湖水,几对鸳鸯在湖边栖息,一群野鸭在水中游弋。

是上午八点多钟的样子,阳光穿过濛濛水雾,在湖水和山林之间,留下聊胜于无的微温。我沿着湖畔向前,走入清露未干的松林。

冷冽的湿寒气息扑面而来,我闻到了露水的清气、泥土的味道、青苔和枯叶混杂的气味,还有剥落的老树皮散发出的原木之香,一种属于季候和土地的甘洌芳醇涌入鼻腔肺腑,人在林中,如在大雨初歇后的星夜原野。松树很高很直,林子显得十分开阔,地上,铺满了一层棕黄的松针。

早晨的山林少有声息。四周很静,静得能看见林中清雾无声地弥漫游动,能听见露水从枝头滴落到矮灌木上的“扑嗒”声。无数发丝一样密集的松针静静地俯卧在地,盖住了牵牵绊绊的藤蔓、裸露的树根和不惧寒冷的碧绿新叶,使整个林地铺上了一床巨大的黄色绒毯,大地的表象在绒毯之下凹凸有致,显山露水地蔓延起伏。

我缓缓蹲下,双手捧起一把松针,将整张脸埋了进去。鼻尖抵着那细密松脆的针形枯叶,深深地、缓缓地吸气。心底,漾起童年时被母亲拥进怀抱的温暖和亲切。

我在一把松针里,闻到了久违的故乡。

那时的我,人生处在一个十字关口,离开熟悉的人和事,带着对过往一切依依不舍的留恋,去适应陌生的明天,内心深处必然要经历和面对的孤独漂浮感,如影随形跟随了我一整个秋天。

可是,我在一把松针里找到了回家的路,和心灵休憩的床。

我把松针握成一束,一边走一边贪婪地闻它松脆的淡淡枯香。最后,我将它安置在旅行包的夹层里,陪着我此后的旅程。

不会有人懂得,一把松针会意味着什么。

不会有多少人知道,琥珀色的松脂是怎样柔软透明;更不会有多少人明白,一座松林会在什么情况下酝酿起阵阵松涛,它起于何时,落归何处,怒吼时怎样如巨浪拍岸,温柔时又怎样如夜曲缠绵。宁静时,又有着怎样静默动人的力量。

我远去的故乡里有那时的茶山,那时的松林。那时的我坐在盛夏的小房间里,窗外是土院墙,院墙里是绿肥红灼的美人蕉,美人蕉再往外,是一大片茂密的松树林,越过松林,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碧绿茶山。

童年的我是孤独的,时常找不到人说话,松林和茶山拥抱了我的孤寂。我相信我和它们之间是有感应的,我在一棵茶树旁一坐半天,或仰躺在一株笔直高耸的松树下看碧绿枝叶间细细的蓝天,身下,是干草一样枯黄的松针。它们宁静温暖地环抱着我,时间像蹑脚走过的点点光斑,不忍打搅那不发一言的温馨。

我太熟悉它们的气味了。一年四季,耙松毛的村妇和老人挑着两只三角锥形状的竹夹篮,拿着一把被火烤弯的竹筢子,把枯黄的松针收拢成一堆又一堆,挑回家去烧火做饭。松针离开潮湿的林地时散发出的陈旧微腐气息,像一个垂暮老人最后的吟叹。

乡愁是什么?与那时的岁月那时的松林那时的天空远离了数十年的我只能说,在一把松针里,我能潜回到久违的故乡,像一个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召唤。

它是一个老朋友,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不发一言,却在我漂浮无依需要它时,抚慰着我郁郁苍苍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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