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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恋】解读东楮岛风情(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54:24

美景当前,有人常常感叹:不解风情。不要紧,请到东楮岛,从风情启蒙到透解风情,只需穿岛行走一趟,便可风情满怀了。

东楮岛,如一叶风荷平铺于黄海一角近岸的海水里。风生荷裳,荷舞熏风,东楮岛的初夏,风情醉人,让人产生赏读的渴望。诗意的岛,风情的海,给人的诱惑太多。我家距岛30分钟的车程,临近岛村,两个村名给了我古老的提醒。“止马滩”,到此,必须勒马,海拦住了前路;再任性前行,“马兰耩”再度让人悬崖勒马,这“马兰”疑为“马拦”之意,如今,马、车、人可跨海登岛,“拦”就毫无意义了,于是阴差阳错地变成了浪漫的马兰花,本来风马牛不相及,却生出了诗意。将错就错,马兰耩人在海岸上种植了漫坡的马兰花,蓝紫色的花颜与湛蓝的海水相映成趣,与其说是花颜本蓝紫,不如说是海的蓝染醉了马兰花,最适宜于盐碱地条件的马兰成了海岸的风景,现在的年轻人还真以为是因马兰遍坡,才有了这样的村名。古老村名的提示,饱含善意,都成了岁月的记忆,也给这里的新旧巨变做了对比和参考,就像“止马滩”根本不能止住车马了,但依然留给我们一份温馨的提示。

马兰耩是花之岸,对面的东楮岛是荷叶之岛,踏着花岸登荷叶之岛,便有了踏花摘叶的风情了。

二十几年前,东楮岛距岸横亘着一条百米宽的水域,进岛只能等海水收了性子,潮退空滩,才能踏着泥淖而过。出村的路,每日要过,要看潮汐期,虽有情趣,可也苦了岛内岛外的人,狭窄的海峡,岸与岸可对语,但总是靠一带海水来传递。在十几年前,我再登岛,走的还是一条土路,土路一侧截了一个死水湾,如今铺设了柏油马路。与护海的洁工老林聊起,我才看出结构上的美。老林说,他也是从无人机拍摄的画面看出了门道。

海崖与楮岛之间飞起了“龙之骨”,斜插接上了进村的半圆形的路,圈起的海湾于是有了龙戏水的风情。我想,设计之初未必有这样的宏观考虑,也没有这样的浪漫情趣,在实用目的下诞生的“龙坝”却成了东楮岛人大气如虹的梦幻之境。这还不是这条路的全部意趣。远观路坝,成一半月状,海水抚摸着路坝,虽无弦月照,却成半月湾。“半月湾”是村民给的名字,富于诗意,且大气磅礴,月近村民,村有月抱,他们说,是活在月宫的感觉,当然其中有着满足的生活做内涵,不然,一弯月也会是缺失的,哪有“半月因拥我而缺”的意趣啊!

海风是东楮岛的常客,一年四季,总是不走,岛民戏称还是当年上岛人带来的风,古老得很。传说日本殖民朝鲜期间,朝鲜半岛居民纷纷乘船浮海外逃,其中有一船遭遇风暴,被刮至今天的东楮岛村东南海滩,安顿下来的难民为感谢上苍庇佑,在岛上遍植楮树。生命力顽强的楮树逐渐衍生开来,成为这座小村的标志。楮树雌雄异株,繁殖力强,岛民希望他们能够在岛上繁衍生息,人丁兴旺,楮树便成了他们的图腾树。岛民说,也正因有了楮树,岛上的风在三百年间没有干出暴戾的事。于是,爱风成了岛民的特有情感。随岸走到偏东的山崖,那里就有一座亭,名“抱风亭”,别处沿海村落都纷纷建设海神庙,这里却没有,人家檐眉上也不雕刻“海不扬波”的吉祥语,他们敬神只敬风神。他们认为,当年的先祖就是借风而到了这片岛屿,而不是落难。一种感情陈年经月而愈加浓烈,必有起根由,我理解了东楮岛人对风一往情深的原因了。我甚至毫无根据地以为,汉语里的所谓“风情”两个字,其词义最先必源于朴素的风,对风有了好感便生出情。

在我的印象里,海风如无羁的野马,疾走于海面,穿行于岛屿,所过之处,往往树倒屋毁,嫉风恨风,应该是岛民正常的感情,东楮岛人也不是没有遭遇海上袭来的台风暴行,但他们还是把风弄成了情调。我指着沿途的树问是什么树种?老林笑着,反问我,什么树最喜欢风?这是个十分无理的问题,我甚至把他的话当成了无端的嘲弄,嘲弄我这个教书先生的迂腐,因为他知道我曾于40年前就在距离东楮岛不足三里地的镇上教书。老林也吟诗,吟的是他这个年龄最熟悉的诗:“春风杨柳万千条。”是啊,我茅塞顿开,《红楼梦》里的“弱柳扶风”就是浓缩了柳的美感词语,可这四个字在岛上真是不伦不类。还是欧阳修说得好:“垂柳阑干尽日风。”风的情都给了柳,风之影要从柳上看,可这里的柳并不“垂”,枝枝昂扬向上,枝条不折不弯。

老林说,这些柳叫“三传柳”,怎么也有三十几年了。这个名字的含义就是传三辈,一辈按八十年算,简直可以看老岁月。我对柳从未生出这样的敬意,仿佛是面对一位沧桑老人,可分明是我会老,柳不老,复杂的情绪充满胸口,是吐还是含,我无措了。柳干约半尺的直径,黑色的树皮起了褶皱,即使因皮老而脱落,新的皮再次包裹着树干。柳条不垂,柔柔有骨,枝枝向上,弄云斗风。就连苍老的树干也年年生发出细细的柳须,宛若老人的须髯,我出现了幻觉,当不是三国时的美髯公再生于此吧?飘逸而不离干,我想上前捋顺一枝,可又不舍得,怕惊动了它舞风的雅趣。柳枝头接骨处缀着微紫似粉的小花儿,仿佛会说话,迎接着往来的过路人。东楮岛村民就称之为“海花”,我以为海花是指浪花,不是,他们说,这是在海岸抗风沙御尘暴的风中之花,的确贴切,浪花给人稍纵即逝的感觉,柳花却在空中笑尘风,海花都在风中恬静安然,不为海风而惊惧,岛上的安宁都在一花,笑吟村民多彩的生活。切莫轻吟“无情最是台城柳”,东楮岛的柳,是三传柳,代代传,怎么可少了一个“情”字;不但有情,还弄出了不一般的情调,扶风不失温柔,迎风不弃硬骨,好一排风情三传柳。

去年我去东营的黄河入海口,沿途所见一排排树木,导游介绍说,这是特耐盐碱的柽柳,经风不折,怎样的土质都可以扎下根。我想起了那年去赤峰,在布日敦沙漠边缘看到了胡杨树,这是沙漠的常青树,活化石,死而不倒,除此,更多的也是柽柳和红柳,真是不老不死的常青树,如松绿意常年,似柏翩舞岁月而姿态不改。木坚易摧,柔柳可胜风。在最艰苦的地方,总有弱柳出现,看来真柳不弱,我们错看了柳。牙齿之坚,可折骨断铁,但架不住岁月的风化,慢慢折断甚至脱落;舌头柔软,至死不变,岁月可以奈何生命,而不能改变其柔。莫非柳也如舌,吟风而歌,这才是她唯在风中才显出生动的原因。正如老林告诉我的,那年台风来袭,海边的石栏被摧折数根,而柳完好,足以佐证我的看法。

我每次到东楮岛,都要去看看几百年前就在岛上安身的古树——楮树。老林说,楮树如今成了稀罕,岛民并不读“楮”的原本字音,而是念作“住”音,是上岛安居的意思。岛上,现在仅存一株,已经周置花坛,保护起来了。我站在树下仰视,绿果刚刚成型,宛若杨梅果,又如荔枝笑,盛夏时节花儿绽开。楮树属桑科树种,我暗自猜测,是否岛上先民原本想植树养蚕,不得而知,但我宁愿相信以食为先是那些朴素先民的强烈愿望。老林告诉我,岛上的人供奉这株楮树就像供奉自己的祖先一样,因为她证明了上岛定居的开始,他们的村史便是从这株楮树写起的,可见其史学和感情价值,非一般树种可比拟。四周是富有特色的海草房包围着,海草房顶的海草泛着银辉,诉说着古老的定居史,而一株楮树,却为这篇古老的华章填写着生动。他们是不是从楮树摇风里可以听到祖先的沉吟,我想,即使他们的祖先缄口不言,那些定格在楮树上的历史记忆和鲜活的生命传奇,依然很清晰,就像打开一本黄表纸做成的书页,还散发着字的墨香。这种痴迷于古老的风情,尊重传统的意念,让我起敬,就像东楮岛的村名,无论怎么土气,还是不改。我想起那年岛上一家渔业公司要我给公司的渔业产品起个名字上的情景。老板姓刘,说不管缀多么长的名字,前面三个字就是“东楮岛”,不能改。我劝他使用“荷岛”这个名字,因东楮岛型如荷叶,他说太怪味了。是啊,他需要继承的是岛人的淳朴,矢志不改其名,可见朴素的风情之执着,耐人寻味。

他举出了例子,让我难以理解。他说,就像东楮岛的沙滩,金黄璀璨,却离不开黑色,黑金才是东楮岛人的最爱,黄金是会失色的。是啊,去东楮岛,入村就被震撼,人说东楮岛是“七里金滩八里崖”,这是从东楮岛的地势做出的美学概括。东楮岛有其无染尘杂的金色沙滩,那是大海舶来的一面柔软之地,代表着岛人的温性。很多想来开发这片海滩的人都悻悻离开,岛上的村民不答应,怕破坏了岛上的原生态,这个词,东楮岛人嘴里常说,不是追求时髦,而是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理念与不变情愫。老林跟我谈起宝岛风情的核心要义就是这个词。

金黄色的沙滩,如水泻一般,斜伸入海,细沙如面粉,干燥处蓬松,有陷足逗掌之趣,动不动就钻进鞋子,老林说,那是要游人亲密接触,必须脱了鞋子才可以感受沙子温软的柔情蜜意。被海水打湿的一带,则是沉积平坦,踩踏在上面,连个脚印也不能印上,可见沙子有柔还有韧的两面性。沙子不是纯色的金黄,其间夹杂着一缕缕黑色,那是铁砂形成的纹络。我联想到那些非洲黑人球员的时髦发型,黄黑相间,整齐得有些造作,而这里的黄与黑的搭配成了一道自然之趣,风情在沙滩,莫非也染了东楮岛人的风情之心。

因为黑色才是东楮岛人的崇拜,所以不忍谁来破坏这里的自然之色的线条。他们称黑色为黑金,完全是有所指。偌大的滩涂,在靠近路的一边,远离海水洗净的沙滩,是一片几百亩的海带大晒场。岛民认为这里才是铺着厚厚的金。我去的时候正赶上海带收割季,滩涂上整齐地躺着黑金,在日光下射出刺眼的光芒。那些男男女女裹着简朴的头巾,弯腰翻晒着海带,时而拿起长长的黑金带,在空中抖去沙粒,理顺平面。毛泽东有诗句曰:“谁持彩练当空舞。”这是诗词里的豪迈与浪漫的意境,而这里是岛民手持黑金翩翩舞,将黑金的光晃着人的眼,这是为美好生活而持舞,是最现实主义的舞姿。我掏出手机,摄下了最风情的画面,留住最美的记忆。

我是海边人,海给我的印象始终不变,雄阔奔放,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是一生不改海的印记,我知道,这种印记烙印在意识里完全是被“惊涛拍岸”四个字左右了。也许是《文心雕龙》的作者刘勰给了我们概念化的观海经验:“观海则意溢于海。”刘彦和本意是说酝酿文思,一旦驻足观海,意想中便腾涌起海上的风光。但在实际看海上却限制了我们想象力的发挥。在东楮岛观海,不能带着半点旧有的印象来,也不必注满主观之意,最好是从来未见到海的人来,惊人的发现都可能有。我原以为大海是以澎湃激荡为怀的,其实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海浪的温柔胜似伊斯兰教徒聚集在清真寺的盛大场面,雪白的衣袍软软地堆着,他们跪拜时五体投地的虔诚与温柔简直就是此时的海浪。当海浪卷着白色的浪花千里奔袭到岸的时刻,马上恭敬地昂起了头,然后匆忙折回,将濡软的泡沫,借着海水的余势轻轻地送到了沙滩,如摸似吻,人可以站在三五米宽的海吻线里,静待浪的窸窣轻吻,那种温柔,人是不能做出的,但我无法再选择一个合适的比喻,还是如人亲吻。就像在迷离的夜色里,一个女人缓缓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等待心爱的人将温热的唇缓缓靠近,那一刻的心动与澎湃挂不上号,正如人立于沙滩静待浪吻的一刻,柔的是脚,润的是心,如虫蠕动,款款不急,如熏风轻漫,痒身挠心,酥酥润润,妙不可言。描述总是别扭的,只有自己亲自来,这种体验是不能替代的。

也只有在东楮岛这片海滩,我们才能发现大海还没有遗弃爱海的人。如今,想从别处海滩上拾到海草,那简直比淘金还难了。据我所知,在荣成这个有着千里海岸线的沿海水域里,只有三处地方仍可捡到盖海草房的海草,太稀罕了,海草的生长有着极其严格的生态环境要求,不能污染,甚至海水的深浅都要适合海草的生存,太浅则浮,太深则冷,三到五米的深度是海草的天堂,东楮岛海域就是海草的海底暖房。海草被温柔的海浪推上了滩涂,褐色的海草犹如一堆堆擀好的黑色面条,只不过是放在沙滩,而不是农妇习惯放在盖子上,但我有了一种食欲。那年我去武汉,吃过菠菜汁做的绿面条,去甘肃吃过胡萝卜和红辣椒做的红面条,到西安吃过叫荞麦面做的黑面条,荞麦发酵后沁出了麦的纯正黑色素,色彩给了我鲜明的记忆。我觉得这些面条都是有以假乱真之嫌,而东楮岛的面是纯粹的海草面,是正宗的黑金色,我禁不住喊“来一碗黑金面”。老林指着对面的农家小吃部说,喜欢吃面,中午就在那吃纯色的海带面。鲜蛤卤子(蛤蜊做的打卤面),劲道的海带面,已经让我溢出了口水。正宗的黑面条,非东楮岛海带面莫属。真的是地道的渔家风情,连不敢想的非食品,都可以生出口欲之香。

说起香,我在海边生活了一辈子,能够沿海闻香的,也只有东楮岛。咸咸的海风已经是大海给我们的纯氧了,平常所嗅到的多是腥臭的味儿,在这里的滩涂上散步,一股股海草的香,随风入鼻,“草香沙暖净无泥”,我顿觉这句诗就是白描了东楮岛的暖滩草香的,不加修饰,只道原味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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