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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受难的母亲(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56:32

很多年了,我不能去写关于母亲的一点文字,我一想到妈妈这声人世间最亲切最甜蜜的呼唤,泪水不由得扑簌而落。是啊,眼泪再一次顺颊而落,内心涌起无限的伤感和无奈。五月,在我的笔下风情万种,五月的絮语有着很多的旖旎和烂漫,很多孩子送给妈妈无比感动的祝福,馨香的康乃馨,让妈妈无限开怀,无限幸福。

我的母亲,说实话,她很普通,是中国大地上最平凡的母亲,外婆养育了她。她天资聪慧,高挑漂亮,虽说上学的时候也是遥遥领先的文艺少年,但那个年代,只有小学毕业的母亲从此和绝大多数农村的女孩一样待字闺中,没有自由恋爱,依然是媒妁之言。已是复转军人且工作优越的父亲一眼看到母亲的出众容颜,母亲也对魁梧挺拔的父亲深深吸引,就这样,他们和绝大多数的父母一样走进了激情燃烧的岁月,结婚生子,母亲含辛茹苦养育了我们姊妹三个。母亲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干净利落之人,她喜欢红红绿绿的打扮着年少的我,喜欢蕾丝花边麻花小编绣花小襟使我永远倍受宠爱。日子安定也比较拮据,母亲在和父亲侍弄着几亩薄田,全家老小包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仅靠父亲一人的工资维系。父亲多年以后,想起老丈人喜欢喝点小酒,而没能给老丈人买过一点好酒而追悔莫及。但小家庭需要每一天的开支,后来,两个弟弟渐渐长大,我们生活的村庄都是要给儿子修盖院舍的,父亲在单位代了款,又向亲戚们借了一些,总算在村庄里修建好了宽敞舒适的院落,母亲每一天几乎跪在水泥地上擦拭着地面,家里家外一尘不染,清爽极了。

母亲就这样每一天总在不停的擦呀洗呀,家里真的总给人非常清爽的感觉。父亲除了上班,就是侍弄他的菜园子,麦苗子,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令邻居们很是羡慕夸奖,母亲也总是哼着她喜欢的《走西口》愉快地忙碌着。

日子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我们举家乔迁,来到了一所地级市,住上了父亲单位的家属楼,卖掉了村庄父亲历尽心血修好的庭院,生活环境改变了。母亲从农村来到城市,没有工作,和为数不少的家属在一起,但她还是很出色的。母亲从我记忆时,是再不读书的,虽然她帐算的分毫不差,话说得还是条理十足,但一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工作女性依然是瞧不起这些“农转非”的家属的。母亲就这样做饭收拾,勤俭持家,使得我们姐弟三个顺利地参加工作,在我成婚后,主动的担负看护和照顾孩子的重任。那时候,我其实和母亲还是有很多争执的,母亲照顾孩子没得说,每天干干净净,衣服一天只要脏了就赶紧换下,趁着孩子睡着,就洗掉了。而我,会攒着一下子扔到洗衣机里了事。孩子跌倒了,母亲会赶快跑过去扶起来,孩子哭着喊累,母亲会一直抱着,孩子也就跟母亲比我要亲很多。我那时是看着各类早教书,让孩子自己学会站立和行走,我几乎从来不去抱她扶她,事实上,那种呵护还是很有必要的,其实,我也是同样的感觉。母亲虽然很爱打扮我,但对我几乎是很生硬的。我记忆里很少有和母亲亲昵的依偎在一起,相反和外婆的故事格外的难忘,是的,亲情和教育,不矛盾,但关怀和温暖始终会让人心灵得到抚慰。

有一天,母亲感冒了,很久不见好转,浑身无力,我们都不以为然,因为母亲还是那样喜欢收拾,喜欢没事了出去玩玩牌。有一天,母亲自己走进医院,就这样不经意间,母亲查出“尿毒症”的一纸诊断,把骄傲美丽的母亲一下子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我哭啊哭,使劲的哭,一夜一夜的哭,只要一有时间就去陪伴母亲,母亲岂能接受了?这时她只有56岁,还有一个远在外地的小弟弟刚成婚不久,小孙子呆在腹中等着她去看护呢!母亲承诺小弟媳的,我不知道,刚刚小学二年级的女儿如何实话实说,让远在喀什的二舅在大年除夕知道了母亲身患重症的消息,大年初一,小弟媳说,我小弟弟躺在床上泪水横流,我在单位值夜班神情恍惚,从此母亲经历每周两到三次得规律透析,很久的头疼,很久的腿疼,很久的肚子疼。 透析通路做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做了颈部插管,噩梦般的疾病岁月,身体稍好的时候,母亲还不错,精神变的很开朗。八年了,今年已经六十四岁的母亲,我说心里话,依然是无限佩服的,虽然她每一次和你谈论的话题永远是难受不舒服,病痛的折磨,每一次面无表情或者狰狞的痛苦表情,时间久了,做儿女的,有时候真的软硬兼施,想开点,不要放在心上,慢慢会好的,有时候干脆“说点别的吧,听着耳朵都起茧子了”。母亲有时候看着你们不耐烦还会发火,有时候会哭泣,有时候会口不择言的训斥父亲,但尽管如此,母亲坚持了快八年了。八年了,受难的母亲,当我的挚友从上海回来去看望她,看到昔日美丽的母亲风姿不复存在,嶙峋无比的透析血管让她看着都心颤不已,母亲的眼泪又来了。

很长时间了,透析一直没有中断,作为城市居民的母亲进行透析治疗,仅靠父亲一人的工资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姐弟三人一人分担一些医疗费,让母亲能够进行有效治疗,但身体和精神双重的折磨啊,让母亲一直不能轻松快乐的生活那怕一天。

难受啊!难受啊!

痛苦啊!痛苦啊!

折磨啊!折磨啊!

我受难的母亲!

漫漫长夜,翻来覆去。

悠悠岁月,何时到头?

我苦难的母亲!

学学张海迪,学学桑兰,学学她们面对疾病的勇气和挑战,学学她们除了疾病更多的关注学术关注事业。学学同样是尿毒症的史铁生,学学人家面对疾病,艰难写就《我与地坛》他的毅力,他的追求。是多么的令人可歌可泣。

……

我经常这样鼓舞激励和鞭策母亲。

“劝人谁也会劝,放你身上,你试试。”母亲不以为然。

后来,我好几次胃痉挛发作,疼起来真的让人无法忍受,我大声的哭,爱人女儿送我去医院治疗,胃痉挛却没有治疗的有效办法,只有在生活习惯上做保障,我才知道,有些痛苦是人不能承受的。我哭着想,假如我是母亲,我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曾经想给母亲捐出一个肾,说实话,我很害怕,我也很自私,我担心我失掉一个肾,会怎么样。我的孩子如果让她经受母亲不测的风险,我觉得我会痛苦死的。天下母亲最爱的永远是自己的孩子,母亲也坚决不同意去让自己的儿女去捐,生死由命。一个人一个造化。没有彻底的大公无私,为了儿女,也许会有。这是生命哲学,也是人的根本。

写在五月,给母亲最贴心的温暖,揉揉肩锤锤腿洗洗澡梳梳头。

写在五月,给母亲最芬芳甜蜜的康乃馨,让母亲能露出一些久违的笑容。

写在五月,让泪水冲刷疾病带给人无比的痛苦和难过,让明天能够稍稍的舒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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