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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儿子,你快乐就好(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56:08

很多朋友都会问我:朋友圈里怎么只晒女儿的照片,总让人怀疑你还有一个儿子。

“女儿还小,每天都在变化着模样,我得抓拍她每一个值得记录的瞬间。”我搪塞着说道:“儿子一向低调,不让拍照。”

上个学期,我一直在昆明培训,一两个周才能见到儿子和女儿。对他们的想念就如淅淅沥沥的雨滴,那样依稀,却清晰可辨,在无数个无眠的夜晚,脑海中一直闪现着两个可爱的身影:女儿活泼好动,笑容可掬,像蜜糖一样甜蜜和柔软;儿子安静地坐在一旁,闷不作声,不时以轻柔的方式摆弄一下他的“至宝”——三国英雄兵器系列。

两岁的女儿善解人意,不时在你耳边轻声嘀咕,还会偶尔在你脸上“吧嗒”亲一下,乌黑闪亮的小眼珠与你对视时,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会烟消云散,屋里的灯光也瞬间温暖敞亮了。儿子几个星期不见我,却一如往常的安静和淡定,他沉稳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与他说话,只是偶尔撑起眼皮瞟一眼,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他确实是一块“顽石”,与身边的一切格格不入。一两岁时,与他同龄的孩子都喜欢凑热闹,在人群里玩得不亦乐乎,他却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摆弄着那些丁丁点点的玩具片,那些细小的物件稍不留神就会弄丢。这时候,他总会叫嚷着让你去找,而且还执拗地拖拽着你不放,一种势在必得的姿态,无论你怎样劝说,也于事无补,还必须全家总动员,如大海捞针似的帮他找回来。

他不主动向小朋友示好,更不能和伙伴们玩在一块儿。遇到特别迁就他的,我们总会叮嘱他与人为善,不得耍小脾气。不出所料,不到半个小时,他就皱着眉头,噘着小嘴皮跑回来“告状”,说某某不和他玩,小朋友主动来“邀请”,他也毫不客气地把人推开。

他这样性情孤冷的孩子,对任何事都不会情绪高涨的,更不会沉下心来接受身边新奇的事物。自从他走进幼儿园的第一天,我和妻子都操碎了心,每天都在惶惶中,手心里也为他捏着一把把汗。对老师教授的知识,他不以为然。美术纸上一笔不画,放学后还是一片空白;每天都强忍着大便不去厕所,弄得小裤衩上臭烘烘的。

他刚上小学,我和妻子无数个日夜都处于无眠中。他根本就进入不了学习的状态,老是天真地抬着头,看着我们问:“为什么到小学就要做作业啊?”

我一直都很强硬,不轻易服输,更不会妥协。可是,在儿子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下,在妻子咆哮式的“威慑”下,我的内心在塌陷,眉头边上多了一扭扭皱纹,脸上也多了一些沧桑。那段时间,朋友们都感慨地说:“你的朝气瞬间就散失殆尽,灰飞烟灭了。”

百思不得其解后,我成了问题儿童QQ群里的一员,反复向专家和学者咨询讨教,儿子的症状却与所有的病症沾不上半毛钱的关系,群友们都说是学习兴趣、动机和习惯的问题,需要及时纠正,一位好心的专家给了我一句八字要诀:潜心浇灌,静待花开。至今,我仍对他感激不尽。

那时候,我在离家十公里以外的农村小学任校长,繁重的学校管理工作让自己疲惫不堪,每天都在妻子一遍又一遍的催促声中回到家,看到儿子趴在台灯下,坚若磐石、纹丝不动,一半天不动一下笔的模样,便气急败坏地扑上去指责一番,他眼里噙着泪,吓得哇哇大哭,还是把笔尖顿在数学算式后面,一副黔驴技穷的架势。这时,我就会在心里宽慰自己,一定要静下心来,不急不躁,温柔以待,细心讲解。可看着时钟已过十点,他仍然一头雾水,气又如海潮般涌上来,一顿拳打脚踢。之后的一段时间,只要看到我抬手,他就会习惯性地迅速抱头闪躲。现在想来,总有一股冷空气在心里翻滚,难以下咽,冰冰凉凉的。

妻子狠狠地说:“别让你儿子在我们学校,尽给我丢脸!有本事带到你们学校去读!”

听到这句话,我仿佛置身于悬崖峭壁间,回头看不到海阔天空,只能忍辱负重,把儿子带到自己学校去,同他一起早出晚归。事与愿违,到了我们学校,他还是那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同事每天向我数落他的一堆堆问题:上课不听讲,作业拖沓,若是谈考试分数,更让人羞愧难当。

饭桌上,无论什么话题,我都可以夸夸其谈,若有人提及自己的孩子如何优秀,我都羞愧难当,赶紧闭口不谈,巴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付出总会有些许收获,但还是收效甚微,通过一个学期的守候和监督,他勉强能进入学习状态,我又忐忑地把他送回之前的学校,像捧着一个易碎花瓶一样,把他交给老师,心里指望着他不要再掉到地上。

直到三年级,他作业拖沓的痼疾一直难以根治,分数也一直垫底。

我接到去昆明培训半年的通知时,首先考虑的不是一岁半的女儿,反而是十岁的儿子最让人放心不下,一向缺乏独立自主的他,没有我的“暴风骤雨”,更不可能见到彩虹。

培训期间,我打电话给妻子的第一句话已成为固式:“儿子作业做好了没?”得到的答案大多是不乐观的,接下来反倒是妻子声嘶力竭的指责。为此,我反倒希望妻子不给我打电话,这样就可以敷衍地推断出儿子最近没有让人费心。

他破天荒地迷上了看历史故事书,对《三国演义》格外“青睐”,书中的人物和事件大多能倒背如流,比如,关羽过哪五关,斩哪六将?每一个人物死于哪年,怎么死的,他的回答绝对不会有半点差错,还给你讲得头头是道。

正因为如此,他对三国人物有关的玩具更是梦寐求之,家里的“头盔”和“兵器”堆积如山,他也就每天耍刀弄剑,把作业又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上个月,我们把他的“刀枪棍棒”收起来,好让他专心学习,却弄得他每天闷闷不乐的。

应该是看了很多有关家庭教育的负面新闻,以致夜长梦多。 昨夜,我突然梦到儿子不在了,我去他的坟头看他,送他一直念叨着的方天画戟。

我被吓得一头冷汗,流着泪惊醒,看到儿子睡得那样安然,瞬间觉得他是那么可爱。自己也突然间顿悟过来:儿子,你快乐就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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