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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这个夏天,我错过了石榴花(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1:17:14

在鲁西北,夏季的炎热远远胜过我的故乡辽北。尤其2011年的夏,我用“奇热”来形容它一点不为过。户外简直就是一个大馒头作坊,每走进去都会被那热滚滚的气浪裹挟、熏蒸着。在室外时间长了,暴露的脸和手会被那热浪熏蒸得疼痛难忍。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地逃离,逃向所有与“冰”与“凉”的字眼有关的地方。

人们常会这样,热了想着冷,冷了又期盼着热,谁都渴望过一种舒适的日子。于是经常听见有人在议论有关秋日的话题,人们都把凉爽的希望寄托在了立秋后的日子。好像在谈到秋的话题时,那秋日净远的蓝天上飘浮着的白云就会淡淡的飘入心怀,清风也会如水如月般漫洒过来似的。

当这炎热的六月份就快过去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今年我还没见过石榴花呢!“五月榴花照眼明”,鲁西的夏天是不会缺少榴花的。可是我今年却一朵也没见着。我想起来,往年我的对门邻居在窗下种着两棵石榴树的,那两棵树并不高,但枝叶繁茂,花也开得稠密。火红色的榴花被油亮细翠的叶子衬托着,一棵树真就像一袭“二八”少女身上的碎花裙子,不经意地就把自己抖落得秀美无比。夏日的傍晚,花树周围常常会聚满邻人来谈天说地。往往夜已经很深了,人们才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家。我来到这条街五年多了,我看了五个夏天的石榴花,我喜欢这小巧婉约的花树。可是今年却与它无缘相见。这就好比谈了多年的恋爱,忽然间那位嘉丽竟一去无踪影了,期许的相约却等来的是满腹隐隐的失落。

我知道高唐的北湖沿上也有几棵石榴树,也是因为怕热不敢出门,错过了去看她们。

不知为什么?邻居在以往生长石榴树的地方移植来两棵梧桐。那两棵还充满生机的石榴树就在去年的深秋被主人连根挖出并抛弃了。这两颗梧桐树却如中年改嫁,来时就已经有了一定的树龄。它们站在邻居的窗前像两根旗杆似地晃晃悠悠。如今在这如火的夏季里,各自举着一蓬繁绿的大象叶子,有微风的时候也会发出“哗哗”的碎响,仿佛在为炎热摇旗呐喊。如果不是忽然想起石榴花,我是不会注意这两棵梧桐的,它们今年并没有开花。我不是不喜爱梧桐树,只是因为它们取代了本属于今年夏月的榴花,我对它们才有了点偏见。对那位抛弃石榴树的邻人也一直心存不解。

石榴花不仅为鲁西的夏天增添了美丽,石榴果更为鲁西的秋天点缀成一道独特的美景。每到秋气深远,石榴果张开笑口,露出晶莹如红宝石般漂亮的籽粒,那是它孕育了一个夏季的果实,味道甜甜的。吃它的时候需要有一个静雅的心态,你得将那一包红宝石一粒一粒地掰下送进嘴里,轻轻咬破,慢慢吮吸,那淡淡的甜意便溢满了舌尖,平静中已将季节赋予我们的美味消受于肚腹了。手托一只丰硕的石榴却像捧一杯精致的佳茗,品啜它得需要一点点功夫。不是优雅之人是吃不了这种美果的。

秋天的鲁西北,你不管随意走进哪个家庭,一进门,首先入眼的都会有一个或几个大大红红的石榴,平静而随意地闲置在茶几上、餐桌上,亲友互访中也会顺手为对方捎来几个石榴。它虽然不能作为很郑重的礼品,却能成为人们的共享之物,绝对能表达彼此关怀的心情。邻居家有石榴树的时候,我们都享受过那份甜美而优雅的心情.那拙朴的红果也都曾经被分散于我们各家的窗台、几案上,淡写成一幅幅《鲁西人家》的静物画。

有石榴的地方,日子是安稳的,人际关系是和谐的。我忽然发现石榴树的生命很美,很丰富,它从春天绽开一树碧绿,入夏举起一树火红,到秋天结满一树果实,整整将生命活满了三个季节。这是一棵多么优雅的树啊!它从不急于长高长大,像谁有意修剪的盆景,长了多年还是小家碧玉般。从初春到老秋,不管你把它当成风景来观赏,还是作为果树来采择,它表现给你的永远是一种富于生活气息的静态之美。有庭院的人家真的不该没有一棵石榴树。

从前我住在小城南关的时候,房东的院子里也有那么一棵华茂的石榴树,春、夏、秋三个季节的每个早晨,我都会第一时间看到那棵树。它成了我那个时期读书、写字缝隙间的养心悦目之物。石榴树曾以我未见过的新颖慰藉着我初到异乡的落寞。记得两个朋友写的《石榴树》诗:

户外矮檐下,勃勃绿一蓬。

朝华迎旭日,满树宝石红。

千树香消伊独艳,万盏灯火燃枝间。

满腹紫晶诚可贵,赤心无意领天然。

前一首写出了石榴树作为家树的小巧和美丽。而后一首却写出了石榴树的生命坚守和内心的丰美。

诗美,是因为心美;而心美是因为心能感悟事物的美好。能静下心来欣赏美的人,一定有一个不因为天情而有所浮动的情怀。

这个夏季让我的心绪浮躁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夏季我错过了美丽的石榴花,错过了欣赏美物的心情。其实,人生总免不了会错过许多美好的事物。但不管错过了什么,都不该让自己失去一个美丽而静定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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