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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多娇】拣拾的年代(散文)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34:01

现在,生活富裕了,人们的消费观念也不同了。出门上街,经常有人给你发广告,向你推销东西;去超市,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急于销售的商品,叫人感觉生产过剩;打开电脑,时不时跳出一个广告,又是叫你赶快点开赶快下单,几月几号之前有什么活动有多少优惠……

看到这些,我想起了分田到户之前那种贫穷的生活状态。

我出生在一个物资匮乏而且孩子众多的年代。那个年代,一根线头、一块破布、一根柴禾、一粒粮食都舍不得浪费,人们生活拮据,吃穿用度能省则省。纵然如此,要维持基本生活,还是很困难,还是有人缺衣少食。于是,人们在生产劳作之余,将目光投向了田地、路边、巷子,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拣拾回家,贴补用度,补充一下紧缺的物资。

一、拣蓝炭

父母加上五个孩子,七口人之家,每天烧火做饭,少不了柴禾、煤炭。可是,煤炭要掏钱买,那个年代实在是太穷了,吃盐、买火柴都要精打细算,煤炭当然是能节省一点是一点。偏偏我们村子地处渭北高原,土地平整,除了一大片一大片平坦规整的田地,没有山林,也没有沟壑,想去砍点树枝当柴禾烧,很不容易。所以,母亲总是想方设法地节省柴禾和煤炭,想办法找,看什么东西还能用来烧火做饭。那个年代,每家的生活垃圾很少,要丢弃的,大概只有烧火做饭剩下的炭渣了。

在丢弃炭渣之前,母亲一定要让我们把炭渣中的蓝炭拣出来,等下一次做饭时,先烧煤,等煤烧旺了,就把拣出来的蓝炭放进去,一直烧到都变成炭渣,才拿出去丢到村头的炭渣堆里。那个炭渣堆,还有人们丢弃的破砖碎瓦等,过一两个月定期清理,这些废弃物是用来铺路的,村子南边有一条公路,就是用煤渣铺成的。如今,这条公路已经改为标准的沥青路面108国道了。

小时候,我经常去倒炭渣。每次去倒炭渣时,母亲就告诉我,看看炭渣堆有没有蓝炭,有的话就拣回来。我仔细一看,发现别人倒的炭渣中确实有蓝炭。这一发现,让我兴奋不已,如获至宝。于是,我将炭渣倒掉,把看到的蓝炭一块一块地拣到草笼里,提回家,烧火做饭用。

起初,是用手在炭渣堆里刨,这样拣蓝炭倒是快,但是,拣了几次,才发现问题来了,手指头给炭渣磨的生疼,而且手指也脱皮了,起了很多肉千,又很难看。于是,我就拿一把小镢头刨炭渣,只用手拣,虽然有点慢,但手指不会那么疼。

一开始只是倒炭渣时拣一点,时多时少。当我拣的蓝炭稍微多一点时,母亲就很开心,表扬我拣的好,为家里节约了不少柴禾和煤炭,于是,拣蓝炭更积极了,放学以后,不是倒炭渣的时候,也经常拿着小草笼和小镢头,到炭渣堆上拣……

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现的,还是有人告诉我,跑到村里的砖瓦窑上去拣蓝炭。

砖瓦窑拣蓝炭,肯定比在村头的炭渣堆里多一点。如果运气好,正好赶上出窑,那就太好了,蓝炭比平时多了很多,而且块头大,最大的竟然有鸡蛋那么大,最多的时候可以拣到大半草笼。那几天,拣的蓝炭在灶火前的小炭窑里已经放不下,母亲就在院子里山墙下的台子上用半截砖块堆出一个小空间,把拣回来的蓝炭倒在里面。

每当烧火做饭时,等到煤炭烧的旺旺的,母亲就说,现在不用再填煤,可以烧蓝炭了。这时候,就意味着饭快要做好了,放点蓝炭进去,再不会有烧煤时呛鼻子的煤烟味。看着蓝炭烧出内黄外蓝的火苗舔着锅底的时候,我心里就特别高兴,因为这些蓝炭是我拣回来。有时候,母亲也会说:“你看,蓝炭烧火多好,还没有烟,你拣蓝炭为家里省了不少煤。”听了母亲的话,心里更是舒坦,为自己,也是为母亲。

和拣蓝炭差不多的是搂树叶。每当秋风起树叶飘落的时候,我就和小伙伴一起,拿上家里唯一的竹笆、大草笼到田头路边的大树下,将飘落的树叶搂在一起,装进草笼,带回家晒干,枯叶可以烧火烧炕,只是不耐烧,一大堆枯叶,瞬间就烧完了。加上文革时期,村子里的大树已经砍伐的不多了,没有多少树叶可搂,所以搂树叶的活,没有做几次。

倒是姐姐搂树叶多。早些年,我家养了几只羊,姐姐经常去公路边的杨树下搂树叶,回来后把树叶晒干,冬天喂羊。

后来,分责任田到户了,母亲就再也不让我去拣蓝炭了,也不用搂树叶了,因为家里的柴禾比从前多多了,烧火做饭烧炕足够了。

二、拾麦子净玉米

大集体生产队那阵子,干活一起干,按活计的轻重多少记工分,割麦子收麦当然也不例外。

由于是集体的,有些人干活只图快。割麦收麦的时候,收割过的麦地里,总是有不少遗漏的麦子,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割麦收麦归集体,要统一运回麦场;而遗漏在麦茬地里的麦子,则让大家自由拾取,拾取的麦子归私人,各自拿回家。

每当一片麦田的麦子收割完毕运到麦场后,人们就做好准备,守候在田头,等队长一声令下——犹如百米赛跑预备一般——奔跑着,拣拾着……手脚麻利的人总归是拣的更多。

拾麦子时,当然有人快有人慢。如果是放忙假,母亲就让我和她一起去,帮母亲割一点麦子——工分是按割麦子的行数记,之后拾麦子的时候,也多少能拾一些。那时太小,做事很慢,麦子我还真是拾不到多少,而我的母亲,每次都是拾的最多的,而我所要做的,多数都是帮母亲把拣到的麦子放到固定地方,拾完之后一起抱回家。偶尔母亲会催促我,大娘大婶听见了,就笑着说:“你拾的那么快,如果你女儿和你一样快,我们都拾不到麦子了!”母亲听了,会心一笑。

在生产队,只有成人才能参加劳动,才可以记工分,三夏麦收时节小孩子是没有多少事做,于是学校也组织我们去拾麦。学校事先和生产队联系好,看哪一片麦子要收割完了,让全班学生去拾,当然社员就不能拾了。跟着老师去拾麦,大家都很积极,都想多拾一点。麦子拾回来,老师过秤,劳动委员记下斤数。我只记得我每次都拾的不够多——在小学的班里,我是年龄最小的——等到这一季拾麦子结束了,按一斤两分钱算,给每个学生发钱。

有一年,我从老师手里领了四毛六分钱,当时真是太开心了,这是我凭自己的劳动赚取的第一笔钱,把钱拿回家,一分不少地交给了母亲。那个年代,一盒火柴两分钱,一张大白纸三分钱,一支铅笔三分钱,一个作业本八分钱……

说到拾麦子,在我们家,三姐当然是最勤快的、做事最有韧劲的。

麦收早就结束了,生产队和学校组织的拾麦子也结束了。可是,三姐一个人仍然去拾麦子。起初,在村里的麦地里找,后来村子里的麦地不容易拾到了,她就又跑到离村子远的其它村子的沟坡地,或者跑到西原上割麦子稍微晚几天的麦田里去拾。每天早上吃过饭,带两个馒头,拿一个棉花包,独自一人出发了。晚上回来,三姐把拾到的麦穗倒出来。一连十几天都是这样。拾回来的麦子,起初还是麦穗,最后几天,拣回来的就是麦粒了。母亲问三姐,是不是一边拾麦子,一边揉掉麦皮。三姐说,没有多少麦穗拣了,倒是发现了蚂蚁搬家时给自己冬天藏的麦粒,就一点一点地拣回来了。等到人家把麦地犁了,没有麦子可拾的时候,把拾到的麦穗用棒槌打出来,一共打了将近三十斤麦子!

在那个粮食紧缺、经常挨饿的年代,一斤麦子拿到龙亭自由市场,可以卖到四毛多。而我们上小学时一个学期的学费才一块钱,还包括书本费在内。母亲说起这些,总是感慨地说:真是难为了三姐,做事有一股牛劲。而三姐这一阵子拾到的麦子就能卖十多块钱,那真是一笔巨款呢!

除了拾麦子,还拾过黄豆。生产队的黄豆收过之后,地上会有零星的黄豆,就去慢慢地一粒一粒地拣,一个下午,能拣到两三把,也是很开心的。

净玉米。生产队的玉米已经掰过了,去玉米地里的每个玉米杆上再找一找,偶尔会发现有的玉米抱了两娃娃,当然饱满的大个的玉米棒子早已经掰掉了,而下面会有一个小小的玉米棒子,掰下来剥掉皮,会发现有些里面会有稀稀拉拉的几颗玉米,集少成多,找到一斤半斤的玉米还是有可能的。

颗粒归仓,在粮食紧缺的时候,每一粒粮食都非常宝贵,是生存的根本。

这些活计,在分田到户之后就没有再做了。因为责任制实行后,人们收麦子过后,再也没有多少遗漏的麦子了;玉米掰过之后,基本上找不到还有玉米粒的小玉米棒子了。更重要的是,生产责任制实行后,大多数人的粮食都吃不完了。

三、拾羊粪拾雁屎

小时候在农村,农家肥料可是宝贝。早上起来或者傍晚时分,经常能看到一位老大爷扛着一把铁锨,锨把上挂着一个小一点的草笼,在村边的路上、巷子里来回转悠,不用问,这些勤快的老大爷一定是在拾粪。出去转悠一圈,能拾到两三坨粪,这一圈就没有白跑。曾经有个笑话说,一位农村老大爷说,我要是当皇帝了,我就规定,全村的粪只能我一个人拾!

也有两家吵架,就是为了争一坨猪粪或者牛粪。

其实,我小的时候,也去拾过羊粪。

平时,就在村子周围,或者去砖瓦窑周围,或者去村子里的胡同。不过,实在是拾不到多少,因为村子周围都是大片平地,没有多少草地树林,当然也没有多少人养羊。于是,三两个小朋友约好,一起去远一点的河沟草地里去拾羊粪,好的时候,可以拾到小半袋子。

上二年级的时候,学校还组织全班同学去白家河一带去拾过一次羊粪。

那一天,用我们上二三年级写作文常用的一句话来说,就是“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每人拿一个布袋子,在老师的带领下,开开心心地到白家河的沟坡里,一起拾羊粪。结果当然是人多羊粪少,大概在一起都忙着聊天了,也有人一看到河水,高兴地下到河里洗脸洗脚,还有人渴了,捧着河水喝。但是更多的人是跑到水边去玩。拾了一下午羊粪,每人也就能拾到一点点,回来后全交给学校了。

我去拾羊粪,总共没有几次,可是我姐姐却是拾了很多次。

冬天,天寒地冻的时候,不能干农活。大姐二姐三姐一起去拾羊粪,她们吃过早饭,带几个馒头,跑到白家河、成家咀,绕过红旗水库,翻过两三道沟,甚至跑到石岩子。那时候,生产队有任务,一家每年必须上交多少羊粪,姐姐为了完成任务,天天冒着严寒,跑几十里坡路,因为大家都去拣,近处已经没有了,只好跑去更远的地方。只是因为我那时太小,才没有一起去。晚上回来,姐姐说沟里的风特别大,冻的人瑟瑟发抖。

不过,比较有趣的是冬天天气好的时候去拾雁屎。那是邻居的老奶奶带着我们几个孩子去的。叫她老奶奶,不是因为她很老,其实她只比我的母亲大三五岁,主要是因为她的辈份高,按辈分得那样叫。她高头很高,人很利索,又喜欢和小孩子聊天,我们就跟着她跑了大半天。雁屎没有拾到几坨,倒是看到了三四次雁阵飞过。那天天气晴朗,北风也很轻柔,在麦田里来回跑,却是开心的事,加上老奶奶一直给我们讲故事,大家听的更是高兴。拾回来的雁屎,用来喂猪,大人说猪特别喜欢吃。

四、净红薯

集体生产,集体劳动,按量记工分,所以,干活时怎样快,人们就怎样做。

挖红薯的时候,一镢头下去,将红薯提出来,快速地挖下一窝。红薯挖过之后,就会发现,离红薯主干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经常会有漏挖的红薯。于是,有人就将那里的地再挖一挖,能挖出一些零散的红薯。我们把这叫做“净红薯”。

那时我年龄小,不用干这活,可是姐姐就要去“净红薯”,因为学校有任务,要求每个学生必须交多少斤红薯。也有不少学生偷懒,到地里挖一些,再把家里从生产队分的红薯偷一点,拿到学校上交,希望得到老师的表扬。而二姐三姐都不愿意这样做,她们每天扛着一把镢头或者铁锨,到红薯地里“净红薯”,其实就是拿着翻地,这个活比较辛苦,有点像垦荒,和前面的那些拾麦子之类比较轻省的活完全不同。

辛苦了好几天,“净”回来的红薯也交给学校了,三姐有一天回来却哭了,母亲问她,她说老师批评她了,说她交的红薯太少了。其实也不能怪三姐,她生来体弱,又比同班同学小两三岁,力气当然不如人家大,净红薯的速度也比人家慢。

此外,还“净”过棉花。生产队的棉花收完之后,棉花树上还有一些绿色的、没有一点裂缝的棉花桃,我们有时就把这些绿棉桃也摘下来,先放在院子里晒几天,有些慢慢裂开一点点缝,更多的不会裂开。晚上吃过饭,坐在油灯下剥开,里面的棉花就归自己家所有了。只是这种棉花质量很差,只能把它纺成很粗的线子,做抹布什么的。

五、拾地软软

小时候,最喜欢拾的就是地衣,家乡人叫“地软软”。春末夏初,下过连阴雨之后,去田头路边的老草地里,就有一片一片的地衣,黑乎乎的,软软地平铺在草地上,小心翼翼地拣起来,特别开心。回家之后,看有多少,如果只有一两把,把里面的杂质拣出来,反复冲洗掉泥沙。干净之后,放点醋、盐、辣子,爽滑可口,是难得的美味佳肴。如果稍微多一点,那就更好了,加上一点萝卜白菜粉条什么菜,发点面包成包子,也是风味独特的一道美食。

东莞的秦关面道,就有一种特色小吃:地软纸卷,是用地软软和韭菜卷的。有时我会点这个来吃,也许,现在的地软软已经可以人工培育了。

现在,各种物质过剩,拣拣拾拾净红薯净棉花之类的事情再也没有人做了。相反,现在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把家里什么东西不常用的清理一下,丢掉或者送人,好腾出地方来买新东西。要不然,房间里会堆的满满的。也许,现在或者将来,小孩子早已不知道那个年代的人们是怎样生活的,更不知道那个年代生活的艰辛,当然也不会知道那时候的人们要经常要靠拣拣拾拾来维持基本的生活。

但这样拣拣拾拾的生活经历,也让我们养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节俭,同时也让我体会到父母那一代人生活的不易和养育子女的辛苦。“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这样艰苦的生活,也是促使我努力学习、不断上进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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