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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1965,大一新生的生活(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8:55:15

题记:经过了三年困难时期,我国改正了大跃进左的错误,我国的工农业生产在逐渐复苏,科学研究和教育事业在不断发展,标志性的大事是1964年10月16日,我国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极大地振奋了我们这些青年学生的心。那是我国建国以来到文革前最红火的年代。1965年夏,我有幸考取了西北地区最高学府西安交大。

1965年的9月2日,西安交大机械系的新生被召集到23舍后面的篮球场,一位机械系的领导给我们讲述了机械系五个专业概况,然后就静听系领导按专业班级念名字。首先念的是铸造专业,念到铸造五二班时,我听到了我的名字,我高高兴兴地走到铸造五二班的集中地,我们班的名字念完了,一共有26人,其中有五位女生。铸造专业一共有三个班,男生的情绪还可以,女生中的大多数脸都拉得老长的,沮丧得很。因为铸造,锻压,焊接被认为是机械系最差的专业。我们班的一位女生气得半年都不想说话。

其实,专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时的理工科院校本科学制是五年。交大讲求的是“基础厚,专业薄”。就是基础课和技术基础课五个专业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厚”,都是用三年时间学完;而专业课“薄”,只学一年,最后一年是实习。也就是说,大学毕业以后,干哪一个专业的工作,还不一定呢。事实证明,我们班毕业后一直搞铸造工作的只有几位同学,绝大部分同学都转了行。

我当时的想法是,铸造专业也不错呀,它涉及的学科面广,涉及机械,冶金,化学——特别是高分子化学。而我的化学兴趣高,基础好。我认定,我一定能够在铸造专业做出成就。至于铸造专业比较辛苦,我自认为我天生就是吃苦的命,再苦,哪有农村苦哦!只要能够留在“天堂”——交大学习,就是当弼马温我也乐意!

我们新生班级的前面都带一个五字,叫做五字头,意思是1965年入学的。分专业和班级结束后,系领导接着宣布新生要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军训,每个班级为一个排,每个专业三个班级为一个连(其实就是后来上课的大班)。接下来任命了带课的助教为排长,我们班的排长是俄语助教陈松年——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陕西老实人;任命了大班辅导员为连长,我们的连长是铸造大班辅导员董国栋老师——有些羞涩的略带女人味的应届交大毕业生。然后我们以连为单位,开了一个短会,董老师宣布把我们班级分为三个军训班(就是以后的小组),我被分到一班,我们班有七个男生,两个女生。接下来,董老师告诉我们,我们大班男生都安排住在23舍三楼,女生住4舍三楼,并宣布了各人的宿舍门牌号。最后他让我们解散,立即从临时宿舍搬到指定宿舍。

铸造五二班男生分有三个宿舍——323,324,325室,我住325室。房间大约有14平方米,放着四张双层铁床,共有八个铺位,房间里安排了我们小组七个男生。空出的一个铺位放各人的旅行包,其实只有我有一个破木箱,塞到了床底下,其他的同学只有一个帆布类提包。我睡在对着门的上铺,感觉很安逸。睡在我下铺的是一位眼睛像张飞的安徽宿州男生,他叫苏福堂,两个大眼睛里的眼珠总是不停地滴溜溜地转,虎头虎脑的,很可爱,我们后来成了莫逆之交。房间里放有四张课桌,拼在一起,每人还配了一个独凳。

下午,陈松年排长来到我们宿舍,召集全班26人到我们宿舍开见面会。宿舍里挤得满满当当的。每人自报家门,姓名,年龄,来自何地等等。我的第一印象是,我们铸造五二班很特别,不同凡响。第一,来自全国东西南北,最西边有新疆的,最北边有黑龙江密山的,最南边有云南和广州的,最东边有连云港,上海和福建的。第二,个子高的高,矮的矮,参差不齐,差距有50公分左右,比如来自新疆的闫新华,身高达1.90米,是交大全校最高的男生,后来成了校篮球队的中锋;矮个子是位贵州小女生,只有1.4米多一点,有淘气的男生给她取了一个外号叫根号2(意思是1.414米),她很不幸,她是全校最矮的学生,但是她很有个性,内心很强大,有一次我和她开玩笑,说她长得短小精悍,她立即骂我是“吃屎长大的”,从此我们男生谁也不敢惹她了。第三,打赤脚的多,而且以长江为界,长江以北的同学都穿鞋;长江以南的同学,还包括四川的同学,多是打赤脚,甚至有些女生也打赤脚的。第四,同学中居然有一位戴手表的女生,是上海人,那时手表是十分昂贵的物品,有很多老师都没有手表,比如董老师就没有手表,靠他宿舍里的一个旧闹钟看时间。

第二天,全体新生2000多人,在校体育场开了一个誓师大会,学校一位领导在主席台上讲了一通军训的意义,宣布每个连配一个解放军教官,全体新生是一个团,由他任团长,各系新生是一个营,由系副书记任营长。并宣布军训地点就在校园内,以连排为单位开始军训。

军训就在当天开始了,我们连被带到一个篮球场,由教官指挥我们训练。教官很严厉,口令喊得震天响,主要是进行队列训练,练走步,走队形等等,这一练就是十多天,非常枯燥无味,也很辛苦。加之西安的9月,天气干燥,而且很热,有些同学吃不消了,有不少生病的,崴脚的,请假休息的。而我却从不叫苦叫累,打着赤脚练走步,劲头十足。因为我是历经磨难的人,对于我来说,比起在黄石冶炼厂打工,这就是小菜一碟了。我的表现,多次受到教官和董老师的表扬。

此外,我还主动承担连卫生员的任务,我在农村务农时自学过中医,略懂医术,发现有同学中暑了,就把他扶到树荫下,给他喝喝开水,扇扇风;有脚疼,腿疼的,我给他们或按摩、或扎针。很快我跟同学们混得很熟了,多数同学对我有了好感。

最令人难忘的是军训期间的伙食,吃得非常好,平时伙食费是每人每月15.5元,军训期间学校给每人每月再增加3元钱,达18.5元。首先是主食不定量,馍馍、米饭敞开吃,其次是午饭和晚饭顿顿有大块的肉,不是大块红烧肉,就是烧大排,还有粉蒸肉,烧猪蹄……真解馋啊!吃饭时是以班(小组)为单位,就是九个人围着一个大方桌吃,菜是分到各人碗里的,米饭和馍馍自己随便去添、去拿。我们班七个男生,两个女生,每天在学生二食堂围着固定的一张桌子站着吃饭,遇到吃大块红烧肉或猪蹄时,那两位可敬的女生总是把红烧肉或猪蹄一起夹到我的碗里,我总是笑眯眯的接受,大快朵颐。她们为何只给我夹菜?我想,也许是我显得比其他同学随和吧!

没过几天,我们的助学金就批下来了,我们班有23人是享受全额助学金,也就是伙食费全免,书杂费全免。好像只有两位女生、一位男生没有申请助学金,是自费。五六十年代最值得称道的事就是,稍微穷一点的学生,上大学就完全不用花钱,我们衷心地感谢那个时代,穷学生只要考进大学,就有一步登天的感觉,就完全不必为钱发愁。

再回过头来说军训。队列训练搞得差不多了,就进行爬绳爬杆训练,跨越障碍物训练,如翻越墙板,走独木桥,匍匐前进过绳网等等训练。这些训练我做得很轻松,我在农村上山采药时攀缘山崖就练就了两只胳膊健壮有力,特别是爬绳爬杆,我不用脚,只用两只手,蹭蹭地就爬到顶端,滋溜溜地下来以后,还可以一口气爬三、四个来回。我当然受到教官的队前嘉奖。可怜有些小男生,小女生,爬绳爬杆,翻墙板,怎么也过不了关,那胳膊的劲和灵巧的劲,哪能几天就练就哦!直练得他们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叫苦不迭。

印象最深的训练要数拉练了。凌晨三、四点钟,当我们睡得最香的时候,宿舍的楼道里紧急集合的哨声吹得每个同学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起床,起床!紧急集合!”教官在楼道内大吼。我定了定神,一骨碌爬了起来,把被子打成背包,脸也不洗,就往楼下跑。到了楼下,只有几个动作快的同学站在那里,等了十来分钟,男生才集合完毕,又等了十来分钟,女生才喘着气赶来集合。摸着黑,在教官的带领下,我们一溜小跑出了校门,朝郊区方向前进。越走,路越是难走。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爬上了一个土原。这时,那位经常给我猪蹄子吃的福建小女生,一跤滑倒了,我连忙回过头把她扶起来,抢过她的背包,抱着就跑。我想那小女生一定很感激我,一定觉得没有白给我猪蹄子吃。就这样,一直跑出二三十里,天也亮了,教官命令我们停止前进,原地休息了几十分钟,又带着我们往回跑。我悄悄偷看了一下那些连长,排长老师们,那样子比我们学生还狼狈呢!头发乱蓬蓬的,上衣湿漉漉的,脸色白查查的。就我觉得还好,我在农村时,摸黑上山采药,走夜路,走山路习惯了。拉练结束,教官又给了我一个队前嘉奖。

接下来的训练是持枪训练,每人发了一支三八式步枪,就是日本鬼子用的三八大盖。首先是练习端着枪走队列,然后是练习各种姿势的瞄准,以及擦拭枪机,然后是练习刺杀。我练刺杀最认真,高喊着“杀”字,端枪猛刺。反正每天吃得饱饱的,只感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

最后的训练是实弹打靶。教官把我们带到学校苹果园最后面的靶场,我们一个班、一个班地趴在地上打靶。打靶用的是中正式步枪,子弹较大,枪声很响,后坐力也很大,有些同学,特别是女生很紧张,有的吓得直哆嗦。每人打三枪,我沉着地连开了三枪,躲在壕堑里的报靶战士报的成绩是:7环,8环和9环,成绩优秀。我们班多数同学成绩都还不错,女生差一些,有的子弹全打飞了,有的由于枪托没有顶紧肩头,枪身后坐,把肩头都撞肿了。

这时已是9月下旬,军训快结束了。新的任务又下来了。就是从我们新生中挑选出500名训练成绩较好,身材适中的男生,组成刺刀营,参加西安市国庆节大游行。我们班有半数男生被选中,我也是其中之一。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刺刀营的新生天天扛着装上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练习队列走步,还着重练习通过主席台时的正步走,很辛苦,但是觉得很光荣。

国庆节到了,早上5时,我们刺刀营的同学就起床“打扮”,上穿白衬衣,下穿蓝色长裤,因为不许打赤脚,都穿上了心爱的鞋子。吃过早饭,就列队,扛着带刺刀的步枪,行军到西安新城广场一侧的马路上待命,等候西北局和陕西省委的领导们检阅。不一会儿,整条马路都挤满了等待游行的队伍,红旗招展,五彩缤纷,一眼望不到头。10时左右,游行正式开始,锣鼓喧天,鼓乐齐鸣,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军乐队,那乐声,那气派,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和听到的。再后面是舞蹈队,锣鼓队,男女工人组成的方队……没过一会儿,高音喇叭广播说:“下面通过主席台的是由西安交通大学大学生组成的刺刀营方队,他们一个个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展现了我们伟大时代大学生的风采。”于是,刺刀营的同学们精神抖擞,肩扛步枪,刺刀在阳光下,明晃晃地闪耀,我们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走向主席台,只听教官一声口令:“正步走!”我们立即迈开正步,头霎的一下扭向右方的主席台。只见主席台上西北局,陕西省,西安市的领导们都起立向我们招手,头戴军帽的首长还向我们行军礼。我们的心情很激动,很兴奋,很自豪,好像我们都是未来国家的栋梁。

军训终于结束了,而我还意犹未尽,希望军训再延长一个月。可是大部分同学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觉得累了,再也不愿意过军训这种艰苦的日子了。军训一个月来,我的体重足足增加了5公斤。49年过去了,我还十分怀念军训那一段美好的时光,尤其是怀念那两位女生夹给我的诱人的大块红烧肉和香喷喷的猪蹄子。

军训期间,我因为经常受到表扬,有些自满起来,觉得交大的同学和大冶一中的同学差不多,我在他们中仍然是佼佼者。当军训结束后,转入到正常的学习阶段,我才发现,我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正式上课开始了,我们机械系的新生和其他系(数理系除外)的新生一样,全都划入学校基础部管理,课程安排,任课老师都由学校基础部决定,也就是说大一年级大家学的课程都是一样的。大一的课程有:高等数学,普通物理学,普通化学,工程画(即机械制图),俄语或英语(大多数学俄语,少数学英语)。

我们铸造专业三个班为一个大班,在一起上大课,一般是上午在中心楼阶梯教室上课,由基础部的讲师授课,只有俄语课是在机械系大楼我们班的小教室里由助教陈老师授课。和高中时期上课是不一样的,讲师上完课,夹着包就走了,他们不再管学生,他们授课时,学生去不去听课,他们也不管,他们也不改作业,他们只认识课代表,其他学生基本都不认识。下午,在小教室由助教上辅导课,学生不去上课,他也不管。各班都没有班主任,大班只有一位辅导员,也不太管事,最多也只是管管思想教育。学生是自己管自己,很自由。太自由,反而不习惯了,直到过了半年以后,才习惯这种学习和生活方式。

说说学习状况。同学们大多是来自各地中学的尖子生,智商都很高,学习都很用功,都很棒,完全不是大冶一中高中班的光景。那些来自湖南,福建,四川的小个子男生和小个子女生,一个个学习都很厉害;而那些来自西北五省的同学,学习大多要差些,他们入学时的取分低一些;我在班上学习只能算是中上水平。因为我在高中时期语文课的绝对优势在理工科大学就不复存在了。另外,每天的教学进度很快,还没有来得及消化,第二天又讲了一大堆。我在高中时期完全靠听讲的学习方法也行不通了。我占优势的课程仅仅是普通化学和工程画,我的化学基础好;至于工程画,我在班上名列前茅,一是我的空间概念好,几何学基础扎实,二是我会画画和书法,别人用一周时间才能完成的变速箱总装图,我两天就画完了,工程图上的字体要写仿宋体,这也是我的强项,我写的仿宋字连老师都称赞不已。其他的课程我只能算是中上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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